第2章

市重点中学，要住校。临走前夜，她塞给我一个蓝布包，里面是一双千层底布鞋，针脚细密，鞋尖绣着两只歪歪扭扭的小鸟。“我妈教的，”她低头踢石子，“我绣了三个月……你别嫌丑。”

我没嫌丑。我穿着它跑完八百米，鞋底磨穿，脚底血泡连成一片，却把鞋藏进铁皮盒，锁进衣柜最底层——那是我唯一敢收下的、不属于“施舍”的东西。

十六岁，我签了星耀娱乐。经纪人第一次见我，盯着我左手无名指上那道浅白旧疤问：“怎么弄的？”

我没说话。

只有我知道，那是林晚十四岁生日，我用美工刀划的。她捧着蛋糕冲进来，看见我正把刀片往指腹按，尖叫着扑上来夺刀，刀刃偏斜，划过我指根。血涌出来，她吓哭了，一边用裙摆给我按伤口，一边抽噎：“沈砚沉你疯啦？疼不疼？疼不疼啊？”

我看着她哭红的眼睛，忽然笑了：“不疼。比不***打你那天，你躲在柴房哭，我听见了，却没敢进去。”

她愣住，眼泪停在睫毛上，像露珠。

那一刻，我第一次看清自己灵魂的形状——它早已被贫穷、暴力、屈辱揉皱、撕裂，而她是我唯一不敢玷污的、尚存温热的褶皱。

我签了约，也签了**契。合同第三条：恋爱禁止期五年。违约金五千万。

我告诉林晚：“等我火了，就回来娶你。”

她仰起脸，眼睛亮得惊人，像盛着整条银河：“那你可得快点火。我等你，等到槐树开花，等到雪落满肩，等到……”

她没说完。我吻住了她。

那是我们之间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吻。青涩，笨拙，带着槐花糖和铅笔屑的味道。她舌尖有铁锈味——我咬破了她嘴唇。她没躲，反而更用力地抱住我的腰，像抱住失而复得的整个春天。

我松开她时，她额头抵着我的胸口，声音轻得像叹息：“阿沉，你心跳好快。”

我没告诉她，那不是心动，是恐惧——恐惧自己配不上她，恐惧聚光灯会照见我灵魂的残缺，恐惧一旦靠近，就会把她拖进我永无尽头的暗渊。

于是我逃了。

以“事业上升期需全情投入”为由，删掉她所有****；以“不想耽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