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写道：“哥，你不要吓我。”
第六封信寄出去的时候，南洲岛的雨季刚开始。满岛的凤凰木开了花，红得像血。姜晚在信里只写了一句话：“哥，我不等了。我要去找你。”
信寄了，人没能走成。
她去找了上海的商号打听，又托人进租界的巡捕房问过。没有姜朝生这个名字。没有他从南洲到上海后的任何记录——除了沈记船运的一纸聘书。除此之外，再无痕迹。
然后是那天。
一个从上海回南洲避暑的华侨**，在姜家香料铺子里挑沉香，无意间说起一件事。
“沈记船运的沈先生，那个上海滩的‘佛面阎罗’——你知道他吗？三十好几了还没娶妻。听说以前在南洋有过一个女人，死了好多年了，他还是放不下。”
“那个女人叫什么？”
“不知道姓什么。只听人叫她阿芜。”
姜晚的手在算盘上停了一瞬。
“那个沈先生，长得怎样？”
“清瘦，眉尾有道疤。不怎么笑，但笑起来很好看的。”
姜晚低下头，继续打算盘。那天夜里，她翻出了压箱底的报纸——《申报》上登过沈记船运掌门人的照片，沈仲安。清瘦，眉有疤。
和姜朝生当年寄回家的短信里提过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沈家少爷待我很好，就是不太爱说话……”
姜晚合上报纸。
沈仲安。阿芜。南洲。
她有一个猜测——那个叫阿芜的女人，那个死在南洋的旧爱，或许和她哥哥的失踪有关。
从那一刻起，她去上海的理由就不再是“找”了。
是“查”。
后来她弄到了阿芜的照片。一张旧相片，边缘泛黄，上面是个笑得很灿烂的年轻女人。眉眼，轮廓，甚至嘴角的弧度——都像她。
姜晚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她知道该怎么进沈家了。
“娘，”她放下照片，“沈家有没有放出过要娶亲的风声？”
——
母亲没有回答信的事。她的手指继续系扣子，系到最后一颗时，手指的颤抖从布料传过来。
“听说那个沈先生——”母亲的话说了一半，又咽回去，“算了。”
姜晚转过身，看着母亲的眼睛。
“听说他什么？”
“说他以前在南洋有过一个女人。长得——”母亲别过脸去，“跟你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