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弓起的脊背上，那些目光并不灼热，反而带着一种阴冷的温度，像是有人把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生肉贴在了她的皮肤上。

但她不敢跑。

她内心深处知道，不能跑，一跑就完了，跑就代表她承认了害怕，跑就代表她是猎物，跑就会把它们全部引过来，所以她只能走，低着头，抱着包袱，用一种刻意的、僵硬的匀速步伐往前走，假装不知道它们在看，假装自己不属于它们的世界，假装这条路终有尽头。

就在这个时候，她身边多了一个人。

不是从远处走过来的，不是从天而降的，不是从树丛里钻出来的——他就是这样突然地、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身体右侧，像是从始至终一直都在那里，只是她的眼睛刚刚才发现他而已。

那是一个男人的外形，大概比她高出一个头，身体轮廓是成年男性的体型，肩膀很宽，站姿微微侧着，把她挡在自己身体的半扇阴影里，他穿着一身暗色的衣服，分不清是深灰还是暗蓝，衣料看起来厚重而粗糙，上面沾着和陈旧包袱皮上相同的污渍。

钱蔓蔓没有尖叫，没有后退，没有感到恐惧。

因为她的内心告诉她，这个人是来保护她的。

又是那种奇怪的“知道”，毫无来由，毫无证据，但比任何逻辑推理都更有说服力，像是大脑深处某个被封印的数据库突然向她开放了一条记录，那记录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他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人，他和周围树丛里那些影影绰绰的东西是同类，但他不一样，他是来守着你的。

钱蔓蔓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看到了他侧脸的轮廓，但看不清具体的五官——他的脸笼罩在一团极其浅淡的雾气中，那雾气不是从外部飘过来的，而是仿佛从他的皮肤表面散发出来的，像一层不断流动的半透明屏障，把他的面容变得模糊不清。

她不害怕。

不但不害怕，反而感到一阵安心，那种安心感像是有一只手轻轻地按在了她战栗的心房上，让她紧绷的肩背肌肉终于松开了一点点，让她僵硬的手指终于恢复了一点点温度，让她的呼吸终于可以稍微放慢一些、深一些。

她继续赶路，他跟在旁边，半步都不离开。

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