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长夜暗涌  |  作者:苏栀沫  |  更新:2026-05-14
不存在的颜料------------------------------------------。“指纹匹配不上数据库里的任何记录。”技术员小吴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困惑,“但有个发现,林队。那几枚指纹虽然模糊,但纹路很特别——指尖部分有明显的老茧分布,位置和画家长时间握笔形成的茧子位置吻合。画家?”林砚盯着报告。“至少是长期进行精细手工工作的人。另外,红裙上那种荧光剂成分,我们做了详细分析。”小吴调出另一份报告,“是定制颜料,德国一个很小众的品牌,叫‘夜光之尘’,国内只有少数几个渠道能买到。好消息是,厂家记录了每一批次的销售流向。”:“能查到吗?正在联系德国那边,需要点时间。不过,”小吴压低声音,“我私下问了美院的朋友,他说这种颜料特别贵,一小管就要上千,而且保质期短,一般画家不会用。除非……除非什么?除非是创作特定题材,或者,纯粹有钱烧的。”,风格强烈,用色大胆,确实不像缺钱的样子。,是老赵。“林队,‘蓝调’酒吧附近的监控有发现。昨晚十一点左右,苏婉确实出现在了酒吧门口,但不是一个人。”:“我马上过来。”,老赵将一段视频放大。画面质量一般,但能清楚看到一个穿米色风衣的女人从出租车上下来,正是苏婉。紧接着,另一侧车门打开,一个身影跟着下车。“男的,身高大约一米八,穿深色外套,戴**,看不清脸。”老赵指着屏幕,“两人一起进了酒吧,看起来……并不亲密,保持着一米左右的距离。能追踪到他们进去后的情况吗?”
“酒吧内部监控坏了——巧不巧?门口的能拍到进出,但凌晨一点到三点这段时间,画面有大约十五分钟的缺失,像是被人为干扰了。再出现时,苏婉一个人走出来,状态看起来不太对。”
林砚盯着屏幕。凌晨一点二十,苏婉摇摇晃晃地走出酒吧,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似乎在等车。但下一秒,她突然转身,看向某个方向,表情在模糊的画面中显得有些惊恐。然后她快步走向街道另一侧,消失在监控范围外。
“她看到了什么,或者,有人在跟着她。”林砚皱眉,“那个男的呢?”
“没看到他出来。要么从后门走了,要么……”老赵没说完,但意思明显。
“查这个男人的身份。出租车信息呢?”
“记下了车牌,司机已经找到,正在来局里的路上。”
半小时后,出租车司机老李坐在询问室里,有些局促地**手。
“警官,我真没注意太多。那女的在‘蓝调’门口下车,男的也跟着下,车费是女的付的。两人一路上没怎么说话,气氛有点……怪。”
“怎么个怪法?”
“就是,不像情侣,也不像普通朋友。那男的坐在后座,一直看着窗外,中途接了个电话,声音压得很低,我就听见一句‘东西带来了吗’,别的没听清。”
“东西?”林砚追问,“什么样的东西?”
“不知道,但挂电话后,那女的很紧张地问了句‘他不会反悔吧’,男的说了句‘放心,都安排好了’。”老李回忆道,“对了,那男的左手手背上,好像有个纹身,很小,黑色的,像是……一种花?”
“什么样的花?”
“没看清,就一瞥。车里有香水味,挺特别的,像是檀木混合着什么花香。”
林砚让老李仔细回忆了男人的体型特征,大致与监控中相符。送走老李后,他站在白板前,将新信息一一贴上。
苏婉,神秘男子,酒吧,交易,纹身,特殊香水。
以及,顾云深。
手机响起,是小陈。
“林队,美术馆这边有发现。苏婉的办公室抽屉里有个上锁的笔记本,我们请技术科打开了。里面记录了一些……不太对劲的东西。”
“说。”
“她最近几个月,频繁提到一个叫‘暗河’的项目,但美术馆的正式项目里没有这个名称。还有一些数字,像是金额,最大的一笔是五十万,标注着‘定金’。另外,她写了几次‘他们不守信用’、‘不能再继续了’。”
“还有吗?”
“有一页,她画了个简单的图,像是一个圆圈,里面有些线条,旁边写着‘墨痕,最后的钥匙’。”
墨痕。顾云深的画廊。
林砚挂断电话,看着白板上顾云深的名字。这个看似置身事外的画廊主,似乎早已在棋局之中。
下午三点,林砚再次来到墨痕画廊。这次,他没穿警服,一身简单的黑色夹克,像是普通的访客。
画廊里正在布展,几个工作人员在搬动画作。顾云深站在梯子上,亲自调整一幅大型油画的灯光角度。他今天穿了件黑色高领毛衣,衬得皮肤愈发白皙,手指沾着些许颜料渍,在灯光下有种奇异的美感。
“顾先生。”林砚出声。
顾云深低头,看见林砚的瞬间,眼神微微闪动,但很快恢复平静。他从容地从梯子上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林警官,又见面了。**令申请下来了?”
“只是例行询问。”林砚环顾四周,“顾先生看起来很忙。”
“周末有个新展,主题是‘记忆与遗忘’。”顾云深走到一旁的小桌边,倒了两杯水,“林警官对艺术感兴趣?”
“我只对真相感兴趣。”林砚接过水,没喝,“苏婉笔记本里提到了‘墨痕’,还说这是‘最后的钥匙’。顾先生有什么想解释的吗?”
顾云深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但表情依然镇定:“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苏婉确实和我讨论过展览的事,但‘暗河’也好,‘钥匙’也好,我都没听过。笔记本?也许是她个人的创作构思。”
“创作构思需要记录五十万的定金?”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
顾云深放下杯子,目光变得锐利:“林警官,你在暗示我涉嫌**,还是**?”
“我只是在查案。”林砚向前一步,拉近距离,“苏婉死前见的那个男人,左手手背有纹身,用特殊的檀木混合花香的香水。顾先生,能看看你的左手吗?”
顾云深沉默片刻,缓缓伸出双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手背干净,没有任何纹身。只有右手虎口和食指侧有薄茧,是常年握笔留下的。
“让你失望了。”顾云深收回手,“至于香水,我从来不用。松节油和颜料的混合气味,就是我的香水。”
林砚盯着他的眼睛,试图找到一丝破绽。但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深不见底,像结了冰的湖。
“昨晚十点到凌晨四点,你说你在家画画。画的什么?”
“一幅夜景,还没完成。”
“能看看吗?”
顾云深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林警官,你现在的行为,已经超出例行询问的范围了吧?如果没有**令,我恐怕不能让你参观我的私人画室。”
“如果我说,那幅画可能和命案有关呢?”
“那就申请**令。”顾云深的声音冷下来,“在合法程序范围内,我会全力配合。但现在,请回吧。”
逐客令再次下达。林砚知道问不出更多,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顾云深站在原地,身影在画廊的射灯下拉得很长。他手里拿着那杯水,水面微微晃动,映出天花板上破碎的光斑。
那一刻,林砚几乎可以肯定,这个人在隐瞒什么。
回到车上,林砚没有立刻离开。他坐在驾驶座,透过车窗看着画廊的方向。大约十分钟后,一辆银色轿车停在画廊门口,下来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拎着公文包,匆匆进去。
林砚眯起眼睛。那个男人,他认识——市规划局副局长,刘建成。
一个规划局的官员,在工作时间私下拜访一个画廊老板?而且看起来轻车熟路,显然不是第一次。
他拿出手机,拍下车牌,发给小陈:“查这辆车今天的所有行踪轨迹,特别是昨晚。”
信息刚发出,画廊的门再次打开。顾云深送刘建成出来,两人在门口低声交谈了几句,刘建成拍了拍顾云深的肩膀,神情严肃。随后,顾云深返回画廊,而刘建成驾车离去。
林砚发动车子,跟上了银色轿车。
穿过大半个城市,刘建成的车最终开进了“锦绣江南”小区——本市有名的高档住宅区。林砚在门口停住,看着车子消失在小区深处。
他调出刘建成的资料:五十二岁,主管城市建设规划,妻子是国企中层,有个***留学的儿子。风评尚可,但三年前曾卷入一场土地审批风波,最终以“程序合规”了结。
土地,规划,画廊。
林砚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他拨通了老赵的电话:“帮我查一下‘墨痕画廊’所在的街区,最近有没有规划变动。还有,三年前那场土地审批风波,涉及的到底是哪块地。”
“收到。对了林队,德国那边回邮件了,‘夜光之尘’颜料的销售记录发过来了。你猜怎么着?过去一年,本市只有三个人买过这种颜料。”
“哪三个?”
“一个是美院的教授,正***访学,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第二个是个独立画家,但三个月前搬去云南了。第三个……”老赵顿了顿,“是顾云深。他去年十一月通过**买了一批,而且买的颜色很特别——深红、暗蓝,还有透明荧光剂。”
林砚握紧方向盘。又是顾云深。
“林队,还有件事。”老赵的声音压低,“苏婉的手机通话记录恢复了。她死前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一个未实名登记的号码。基站定位显示,通话时对方的位置,就在墨痕画廊附近。”
夜色渐浓,街灯一盏盏亮起。林砚看向后视镜,画廊的方向早已被高楼遮挡,但他仿佛能看见顾云深站在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平静地看着这座城市渐次亮起的灯火。
这个男人身上有太多谜团。苏婉的死,失踪的颜料,深夜的通话,与官员的隐秘会面……看似毫无关联的线索,却都像丝线一样,隐隐指向同一个中心。
手机震动,是小陈发来刘建成车辆的轨迹图。昨晚十一点到凌晨两点,这辆车曾出现在滨河公园附近。
而那个时间段,正是法医推断的苏婉死亡时间。
林砚发动车子,驶入夜色。他需要更多证据,需要将所有这些碎片拼凑成完整的画面。而在那之前,他必须保持耐心,像猎人等待猎物露出破绽。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后几条街外,另一辆车也在夜色中缓缓行驶。驾驶座上的人看着手机屏幕上移动的红点——那是林砚车上的定位信号,不知何时被悄然植入。
“他跟上刘建成了。”顾云深对着蓝牙耳机说,声音平静无波。
电话那头传来低沉的男声:“需要处理吗?”
“暂时不用。林砚是个好**,太干净反而惹人怀疑。”顾云深转动方向盘,拐进一条小巷,“让他查,有些线索,正是我想让他发现的。”
“你在玩火,云深。”
“火早就烧起来了。”顾云深停下车,看向远处刑侦支队大楼的灯火,“从我决定回来那天起,就没想过全身而退。苏婉的死只是个开始,他们还会继续。”
“那你为什么还要把林砚卷进来?”
顾云深沉默了很久,久到对方以为他不会再回答。
“因为,”他轻声说,声音几乎被车窗外的风声淹没,“这座城市需要一束光,哪怕这光会灼伤握光的人。”
挂断电话,他打开副驾驶座上的一个帆布袋。里面是一管管颜料,标签上印着德文,其中一管深红色的,已经用了一半。
而在帆布袋的夹层里,一枚素雅的铂金戒指静静躺着,内侧刻着一行小字:W&S,forever。
顾云深拿起戒指,对着街灯看了很久,然后紧紧握在手心,直到戒指的边缘嵌入皮肉,带来细微的刺痛。
“抱歉,苏婉。”他低声说,“你的死不会白费,我保证。”
远处,林砚的车驶入刑侦支队大院。顾云深看着那盏办公室的灯亮起,然后启动车子,无声地消失在夜色中。
两辆车,两个方向,在城市的脉络中背道而驰。
但命运的丝线早已缠绕,谁也无法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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