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妈变成了贞子------------------------------------------。，沈美珍脸上的裂痕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消失了。她歪着的脖子咔嚓一声归位，全白的眼睛重新滚出黑眼珠，那双裹尸布猛地缩回她身后，像受惊的蛇盘成了一团。——那些布上的人脸全都在笑。、得意的、心满意足的笑。：你看，她又开始忍了。"三喜。"沈美珍的声音恢复了正常，温柔的那种正常，"你在说什么？妈妈听不懂。快过来，别淋雨了，小心着凉。"。，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是林柚记忆里最熟悉的模样——这只手给她梳过头，盛过汤，也扇过耳光，掐过她胳膊内侧那种穿短袖也看不出来的位置。，那只手的手腕处正缠着一缕极细的黑线，黑线一直延伸到身后那团裹尸布里，像提线。，也是被提着线的木偶。。，怕了二十六年。怕它摸过来时不知道带的是糖还是刀，怕它收回去时是不是在攒下一记耳光。。，是没资格怕。因为天台上还有一个正在往下跳的大姐，而她身后的贞子妈正在用"为你好"三个字把人往死里推。，就来不及了。
林柚没有后退，反而往前走了一步。
沈美珍的眼神微动。
林柚又走了一步。
那团裹尸布开始躁动，像被风吹皱的水面，一层叠着一层地翻涌，上面那些人脸全都不笑了，换成了一种警惕的、牙龇出来的表情。
林柚脚步不停，三步，四步——
她一把抓住了沈美珍的手腕。
入手冰凉，像摸到一条死鱼。
沈美珍整个人僵住了。她大概没想到这个从小听话到像复制粘贴的女儿，敢主动碰她，还是这种不讲规矩的、带着力道的碰法。
"妈。"林柚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您上这儿来干什么？"
沈美珍下意识回答："来接你回家——"
"接谁？"林柚打断她，声音忽然拔高，"接大姐吗？她站在那上面，您看不见？"
她抬手指向姜晚的方向。
姜晚还站在围墙外沿，身体已经被风吹得晃起来，像一根随时会折断的芦苇。那团黑云还在往她头顶灌雨，一刻不停。
沈美珍顺着林柚的手看过去，面无表情："大雅，别闹了，下来。"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踩草坪"。
林柚胸口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要死了。"林柚拽着沈美珍的手腕不松，指节用力到发白，"您是不是非得看着她摔下去才甘心？还是摔下去您也能当成没看见？就像看不见她吃药、看不见她整夜整夜不睡觉、看不见她——"
"沈三喜！"沈美珍终于变了脸色，一把甩开她的手，声音尖锐得刺穿雨幕，"你怎么跟妈妈说话的！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谁？我放弃事业、放弃自由，把你们三个拉扯大——"
"对，您放弃了一切。"林柚没给她把话说完的机会，声音比她更大，"所以我们都得赔给您是不是？大姐得嫁给您挑的人，二姐得赚您要的钱，我得当您养的狗——"
啪。
耳光落下来的时候，林柚甚至没眨眼。
脸上**辣的疼，雨浇上去更疼。但她却觉得前所未有的清醒。
因为沈美珍身后那团裹尸布——缩了。
就像被烫到一样，那些蔓延出来试图缠上林柚脚踝的布条猛地回缩了一截，上面的人脸扭曲成惊恐的表情，有几张脸甚至开始融化。
有用。
林柚心头一震。
她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她知道前世那个只会哭只会跪的沈三喜从来没有打退过任何东西。而现在，她只不过说了几句实话，那团缠了她们全家二十多年的怪物就退了。
那她还说个屁的乖。
"打完了？"林柚偏过头，舔了一下嘴角渗出的血，雨水的凉和血的铁锈味混在一起，"那换我说了。"
她转过身，不再看沈美珍，直接冲向围墙边。
身后沈美珍厉声喊她，裹尸布重新膨胀，像发了疯一样追过来——
但林柚跑得更快。
她一把攀上围墙，半个身子探出去，死死抓住了姜晚的手臂。
"大姐。"
姜晚终于低头看她，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没有焦点。
但林柚看见，那团黑云的雨，停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