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发疯文学吓退鬼------------------------------------------。，指头几乎扣进她骨头缝里，生怕一松手人就没了。雨还在下，但姜晚头顶那团黑云确实停了——就那么悬在半空，像按了暂停键，连雨水都凝成了细小的黑色颗粒，一动不动。。"大逆不道"的话打断了。"大姐，"林柚咬着牙，半个身子挂在围墙外面，风灌得她整个人都在晃，"你往这边看，别往下看。"，像一台老旧的电视机终于搜到了信号。她嘴唇动了一下，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吞没："……三喜？""对，是我，你那个窝囊废妹妹。"林柚使劲拽她的胳膊，脚下打滑了一下，心提到了嗓子眼，"不过窝囊废今天改行当悍匪了，你配合一下，往我这边倒。"。——六层楼高的夜色里，雨丝被风吹成斜线，像无数根银色的针往下扎。那个距离看着就让人头晕，但姜晚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疲惫到了极点的空白。，只是太累了，想找个地方躺下。而脚下那个深渊，恰好够深。"三喜，"姜晚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妈说，我是个坏女儿。"。。？前世她哭得够多了，眼泪都能把这栋楼淹了，最后淹死的只有自己。"大姐，你听我说——"林柚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妈还说我是狗呢，你见我长尾巴了吗？她嘴长在她脸上，说什么又不归大脑管，你跟她较什么劲？"
姜晚愣住了。
大概是这辈子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形容沈美珍的话——不归大脑管。
"你想想，"林柚趁热打铁，手上拽着人不松，嘴上继续疯狂输出，"她说你是坏女儿，你就要**？那她说我是狗，我是不是得去找根电线杆子翘腿？她说二姐是讨债鬼，二姐是不是得去殡仪馆挂号？大姐，你听话也不能这么听法，照这么个听法，咱家得整整齐齐去地府团圆——"
"你——"姜晚的嘴角抽了一下，那不是笑，但确实动了，"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八道最在行了。"林柚眼眶发红，声音却越来越横，"反正比听话在行。大姐，你要真想跳你倒是等等我，让我先去换个好看点的衣服，总不能穿这身地摊货上新闻吧？沈家二女天台双人跳，好歹穿搭要协调——"
"沈三喜！"
这一声不是从身后来的，是从旁边。
姜晚喊的。
她终于从那种诡异的出窍状态里被拉回来了，脸上的空白碎裂，露出底下的惊慌和恼怒——正常的恼怒，活人才会有的那种。
林柚等的就是这一刻。
她使出吃奶的劲，把姜晚从围墙外沿扯了回来。两个人像滚地葫芦一样摔在天台的水泥地上，雨水混着泥浆糊了一脸。
身后传来沈美珍的尖叫声，以及——裹尸布拍打地面的声音，又重又闷，像有人拿湿被单在抽地面。
林柚翻身坐起来，把姜晚护在身后，抬头直视沈美珍。
沈美珍站在三米外，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那个模样如果换个人看，大概会觉得可怜——一个冒雨来救女儿的母亲，狼狈又焦急。
但林柚看见的是她身后那团裹尸布正疯狂膨胀，一张张人脸从布里拱出来，尖叫着、怒骂着、哭号着，全是沈美珍这些年积攒下来的"委屈"和"付出"，全都被她喂进了这团怪物嘴里，如今怪物长大了，反过来到处吃人。
"妈，"林柚坐在地上没起来，声音却稳得出奇，"您别过来。"
沈美珍脚步一顿。
"您再往前走一步，"林柚指了指姜晚，"大姐就再上去一次。您信不信？"
她说的是假话。姜晚现在缩在她背后抖得像筛子，根本不可能再上去。但沈美珍不知道。
沈美珍的脚真的停了。
那团裹尸布也停了。
所有的人脸都朝着林柚的方向，表情从凶狠变成了困惑——它们习惯了被顺从、被害怕、被服从，从来不习惯被一个"乖女儿"拿眼白翻回来。
"您回去。"林柚的嗓子又哑又痛，但每个字都像钉子，"大姐今晚跟我睡，明天再说。您要是不同意——"
她顿了一下，扯出一个笑容。
"我就去小区门口喊，说沈家妈妈大半夜逼女儿**。您不是最要面子吗？您想想那画面。"
沈美珍的脸白了。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被拿捏住了。裹尸布上的脸也在白——从愤怒变成了一种近乎委屈的表情。那些脸的嘴唇翕动着，发出的声音细碎又重叠，林柚仔细一听，全是同一句话——
"我这都是为了你们好……"
"为了你们好……"
"为了你们好……"
林柚没有接话。
她把姜晚从地上搀起来，半扛半拖地往楼梯口走。经过沈美珍身边时，她停了一秒。
那团裹尸布就在咫尺，近到她能看清布上每一张脸的毛孔。腥甜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人胃里翻涌。
但林柚没有躲。
"妈，"她低声说，语气不像刚才那么横了，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疲惫，"为你好这三个字，比鬼还吓人。"
沈美珍没有说话。
裹尸布也没有动。
林柚带着姜晚走下楼梯的时候，脖子后面忽然一阵剧痛——像有一双看不见的手，掐住了她喉管。
她咳了一声，摸了摸脖子。
什么都没有。
但她知道那是什么。前世的死因，那个在结婚前夜掐住她呼吸的东西——不是绳子，不是手，是沈美珍最后说的那句话："你走了，妈怎么活？"
那句话的重量，比任何绳索都沉。
林柚靠在楼道的墙壁上，喘了几口气，等那阵剧痛慢慢褪去。
姜晚趴在她肩上，忽然小声说了一句："三喜，你变了。"
"嗯，"林柚摸了摸自己还在发烫的脸，那是沈美珍刚才扇的耳光，"大概是疯了一点。"
她扶着姜晚继续往下走，心里却在想：光疯了一点还不够。这个家里，从天花板到地板砖，全是怪物，而她只是个刚学会发疯的新手。
不过没关系。
前世她当了二十六年乖女儿，最后连口像样的棺材都没有。
这辈子她打算换个活法——哪怕活得像个疯子，至少是个活着的疯子。
走出单元楼的时候，林柚抬头看了一眼沈家大宅的方向。雨雾里那栋房子黑沉沉的，像一只蹲在暗处的巨兽，窗户里透出的灯光是它半睁的眼睛。
她忽然有点想笑。
那只巨兽大概还不知道，它的笼子里，刚刚长出了一根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