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碎片里的第六层  |  作者:荒屿道  |  更新:2026-05-15
使命所在------------------------------------------,我下去看看。太危险了!陈明拉住他。不下去,永远不知道下面有什么。苏虚空说着,从背包里拿出一捆绳子,系在腰上,如果我喊你们拉绳子,就马上拉我上来。他顺着绳子爬了下去。,手电筒紧紧跟着他的身影。井壁很滑,长满了青苔。苏虚空慢慢往下爬,大概下了七八米,突然停住了。怎么了?我喊道。他没回答,只是用手电筒照着井壁的一处。,那里有一个洞,洞口不大,刚好能钻进去一个人。苏虚空伸手探进洞里,摸了一会儿,突然脸色大变:拉我上去!快!我和陈明拼命拉绳子,把他拽了上来。,手里攥着一样东西一个布包,已经被水泡烂了,散发出刺鼻的臭味。这是什么?陈明捂着鼻子问。苏虚空打开布包,里面包着几样东西:一把剪刀、一面镜子和一张发黄的符纸。这是镇邪用的。,有人在这口井下布了一个阵。什么阵?锁魂阵。苏虚空的声音很低沉,用剪刀剪断魂魄的去路,用镜子困住怨气,再用符纸**。这个阵,是为了不让井里的东西出来。可是,那个红裙女人不是已经被超度了吗?。苏虚空看着手里的东西,这个锁魂阵,镇的是更下面的东西。我听得后背发凉:那下面到底是什么?苏虚空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张符纸。,我看不懂,但能感觉到一种说不出的诡异。这张符,不是普通的符。他缓缓开口,这是镇魂咒,是道家最厉害的禁术之一。能用这种符的人,一定是个高手。那他现在在哪?死了。,这种符,必须用自己的血来画。画完之后,施术者活不过三天。我倒吸一口凉气:为什么要这么做?因为下面的东西太可怕了,只能用命来镇。,看向天花板,现在,那个红裙女人走了,锁魂阵破了,下面的东西就要出来了。就在这时,楼上传来一声尖叫。我们三个人对视一眼,同时往楼上跑。声音是从二楼传来的。,走廊尽头的房间里亮着灯,门半开着。苏虚空一脚踹开门,看到的一幕让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一个老人站在窗户边上,赤着脚,脚趾甲全没了,鲜血淋漓。他双手举过头顶,像是在朝拜什么。,说的是一种我听不懂的语言。老人家!陈明想上前扶他。别动!苏虚空拦住陈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贴在老人额头上。老人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睛翻白,嘴里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更像是野兽。苏虚空咬破手指,在老人脸上画了一道血符。老人这才软倒下来,晕了过去。快送医院!苏虚空说。陈明背起老人,我们冲出房间。,就听到楼下传来一阵脚步声,很轻,像是有人穿着拖鞋在走路。谁?我喊道。没有人回答。脚步声越来越近,从黑暗的楼道里走出来一个人。是一个老**,穿着白色的睡衣,头发披散着,低着头。,你怎么不睡觉?陈明问。老**慢慢抬起头,她的脸惨白,没有一丝血色。她的眼睛是闭着的,嘴角却挂着一丝诡异的笑容。她在梦游。苏虚空低声说,不要叫醒她,让她自己走。,看着老**一步步走过我们身边。她走到走廊尽头,停了下来,然后转身,开始往回走。就这样,她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最后在一扇门前停下,推开门走了进去。她在做什么?我小声问。她在巡夜。
苏虚空说,就像她生前一样。生前?对。苏虚空指了指那扇门,如果我没猜错,她以前是这个养老院的护工。我愣住了:可是这个养老院才开了三个月啊。不是这个养老院。苏虚空摇摇头,是以前的。以前?
二十年前,这栋楼本来是要建医院的。苏虚空说,后来出了事,才改成住宅楼。那个医院,就是专门收治精神病人的。我感觉头皮发麻:你是说 没错。苏虚空看着走廊尽头,这栋楼底下,埋的不只是那个红裙女人。
还有二十年前,那些死在医院里的人。话音刚落,走廊里的灯突然全灭了。黑暗中,我听到了无数个脚步声。密密麻麻的,从四面八方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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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 那些脚步声越来越近,不是从楼道里传来的,而是从墙壁里,从地板下,从天花板上。仿佛整栋楼都活了过来,无数双脚在黑暗中行走。我下意识地抓住苏虚空的手臂,他的手冰凉,但很稳。别慌。
他说,它们只是在走。走?走去哪里?不知道。但它们每天这个时候都会出现。苏虚空顿了顿,就像那个老**一样,重复着生前做过的事。脚步声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我能分辨出不同的声音:有人穿着拖鞋啪嗒啪嗒地走,有人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还有人穿着皮鞋,每一步都带着金属般的回响。突然,走廊尽头亮起一盏灯。
那是一个老式的白炽灯泡,挂在走廊的天花板上,发出昏黄的光。灯光照亮了一小段走廊,我看见有几个人影在灯光下晃动。不,不是人。是影子。那些人影没有实体,只是淡淡的黑色轮廓,像是用墨水画在空气里的。
他们排着队,一个接一个地往前走。第一个是个瘦高的男人,佝偻着背,双手垂在身前。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什么。第二个是个矮胖的女人,抱着什么东西,我看不清是什么。
第三个、**个越来越多的人影从黑暗中走出来,走进灯光里,又消失在另一边的黑暗中。他们在做什么?陈明的声音在发抖。查房。苏虚空说,这是精神病院的规矩,每天晚上都要查房,确认病人都在床上。
可是他们 他们都是病人。苏虚空打断他,二十年前,这家医院的精神病人。我盯着那些人影,试图看清他们的样子。但无论我怎么努力,都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他们就像是被人刻意模糊了面容,只留下一个大致的身形。
就在这时,我注意到一件事。那些人影里,有一个特别显眼。她是个年轻女人,穿着一条红色的裙子。她不像其他人那样排队走,而是站在走廊中间,一动不动。红裙女人。我的心跳猛地加速。
是她,就是那个死在工地上的女人。她站在那里,脸朝着我们这边。虽然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我能感觉到她在看我们。她发现我们了。苏虚空低声说。话音刚落,所有的灯都灭了。黑暗重新笼罩了一切。
脚步声也停了,四周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我屏住呼吸,等待着。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十分钟,黑暗中传来一个声音。你们看见我的孩子了吗?那声音很轻,很柔,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但我知道,说话的人就在我们面前。你们看见我的孩子了吗?她又问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丝焦急。苏虚空没有说话。他慢慢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束照向前方。空荡荡的走廊里,什么都没有。
但地上的灰尘里,有一串脚印。那是一双女人的脚印,很小,很浅,像是刚踩上去的。脚印一直延伸到走廊尽头,然后消失了。她走了。苏虚空关掉手电筒,我们也该走了。去哪里?陈明问。去找答案。
苏虚空说,去问问这栋楼的过去。#
档案室 我们回到一楼大厅。值班的老头还在打瞌睡,对我们的去而复返毫无察觉。苏虚空走到前台,敲了敲桌子。老头猛地惊醒,迷迷糊糊地看着我们: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们要看这栋楼的建筑档案。苏虚空开门见山地说。老头愣了一下:建筑档案?那是什么东西?就是这栋楼的施工图纸,还有改建记录。苏虚空说,你应该有吧?老头犹豫了一下:有是有,但那都是老黄历了,很久没人翻过了。
能给我们看看吗?老头看了看我们,又看了看墙上的钟:现在都快十二点了,明天再来不行吗?不行。苏虚空的语气很坚决,今晚就要看。老头叹了口气:好吧,跟我来。他带我们走到大厅后面的一间小房间。
房间里堆满了各种杂物,角落里放着一个铁皮柜子。老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打开柜子,里面塞满了发黄的文件夹。都在这里了。老头说,从建楼到现在,所有的手续都在。不过我得提醒你们,这些东西很乱,而且不全。
苏虚空点了点头,开始翻找。我也凑过去帮忙。文件夹里装满了各种文件,有施工许可证,有验收报告,还有一些手写的记录。大部分文件都发黄变脆,上面的字迹也有些模糊。
我们翻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找到了一份关键的文件。那是一份医院的改建计划。看这里。苏虚空指着文件上的一行字,原计划是要建一座综合医院,后来改为精神病专科医院。为什么改?因为资金问题。
苏虚空继续往下看,当时负责这个项目的是一家叫仁心的医疗公司,他们原本打算建一家综合性医院,但后来资金链断裂,只能缩小规模。那跟精神病院有什么关系?因为精神病院投资小,回报快。
苏虚空冷笑一声,这些**,为了赚钱什么都干得出来。我继续翻看文件,突然看到一份手写的记录。那是医院建成后第一年的情况汇报。上面写着:医院共收治精神病人一百二十三名,其中男性六十八名,女性五十五名。
医护人员三十七人。一百二十三个病人。我喃喃道,最后活下来几个?苏虚空没有回答。他继续翻找,又找到了一份文件。那是一份事故报告。报告上写着:某年某月某日,医院发生火灾,造成重大人员伤亡。
具体死亡人数不详,但据估计至少有八十人。火灾?我愣住了,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件事?因为被压下来了。苏虚空说,你看这份报告的签发单位,不是卫生局,而是***。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不是普通的火灾?对。
苏虚空点点头,如果我没猜错,这场火是有人故意放的。谁?苏虚空没有回答。他把那份报告折好,放进自己的口袋里。走吧,我们去找个人。他说。找谁?当年负责这个项目的建筑师。
苏虚空说,如果他还在世的话,应该能告诉我们一些事情。#
老建筑师 第二天一早,我们就出发去找那个建筑师。根据档案里的信息,建筑师叫周建国,今年应该七十多岁了。他退休后就住在市郊的一个小镇上。
我们开车两个小时,才找到那个小镇。镇子不大,只有一条主街。街上开着一家茶馆,几个老人坐在里面喝茶聊天。我们进去打听周建国的住处,一个老人指了指街尾:就住在那栋白房子里。
白房子很好找,是镇上唯一一栋带院子的小楼。院子里种着几棵桂花树,树下摆着一张石桌。我们按响门铃,等了好一会儿,才有人来开门。开门的是一个老**,头发花白,但精神很好。她打量着我们:你们找谁?
请问周建国先生在吗?在。老**让开门口,请进。客厅里坐着一个老人,戴着老花镜,正在看报纸。他看到我们进来,摘下眼镜:你们是?我们是记者。苏虚空掏出证件,想向您了解一些事情。记者?
周建国皱了皱眉,我没什么好说的。是关于二十年前那家医院的事。周建国的脸色变了。他沉默了很久,才说:你们想知道什么?那家医院为什么会发生火灾?周建国叹了口气:我就知道,总有一天会有人来问这件事。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桂花树:那场火,是我放的。我和陈明都愣住了。为什么?苏虚空问。因为那家医院根本就是个地狱。周建国转过身,眼神里满是痛苦,我设计那栋楼的时候,是按照普通医院的标准来的。
但后来,他们把它改成了精神病院,而且是最差的那种。什么意思?你知道什么叫治疗性睡眠吗?周建国问。我摇了摇头。就是给病人打大剂量的镇静剂,让他们一直睡觉。
周建国的声音在发抖,这样就不用管他们了,也不用给他们吃饭、洗澡、上厕所。反正睡着了,什么都不需要。我感觉胃里一阵翻涌。那些病人,就这样被关在病房里,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
周建国继续说,有些病人,就这样睡死了。但没有人管,因为死一个病人,医院就少一个负担。你为什么要放火?因为我想救他们。周建国的眼睛里闪着泪光,那天晚上,我去医院找我朋友。
他是那里的医生,也是唯一一个还关心病人的医生。他告诉我,医院里已经死了二十多个病人,但上面不让报,说是怕影响声誉。他求我帮忙,想办法把那些病人救出来。可是我们能怎么办呢?报警?没用。找媒体?更没用。
那家医院的老板**很深,谁也动不了他。所以你想到了放火?对。周建国点点头,我算好了时间,选在半夜放火。那个时候,值班的护士最少。我想着,只要火一起,消防车一来,那些病人就能被救出去。
可是 可是我没想到,火势会那么大。周建国的声音哽咽了,那天晚上风很大,火一烧起来就控制不住了。我本来只想制造一点混乱,结果整栋楼都烧起来了。****人?八十七个。
周建国闭上眼睛,八十七条人命,都是我害死的。客厅里安静了很久。那个红裙女人呢?苏虚空突然问。周建国睁开眼睛:什么红裙女人?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死在了工地上。苏虚空说,有人说,她是那场火灾的受害者。
周建国愣了一下:不可能。那场火灾的所有遇难者,都被妥善安葬了。不会有**遗留在工地上。你确定?我非常确定。周建国说,因为事后,是我亲自处理的善后工作。每一个遇难者,我都亲眼看着他们入土。苏虚空沉默了。
怎么了?周建国问。没什么。苏虚空摇摇头,谢谢您告诉我们这些。我们准备离开时,周建国又叫住我们:等等。还有事吗?你们要小心。周建国的表情很严肃,那家医院的老板,现在还活着。
而且,他已经知道有人在查这件事了。你怎么知道?因为前几天,有人来找过我。周建国说,他们警告我,不要乱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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