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租界暗影  |  作者:太苍龙府的凌宫主  |  更新:2026-05-17
墙里的人------------------------------------------,已经过了午时。,几个穿制服的巡捕围着桌子在吃午饭,***的香味混着劣质白酒的气味,熏得我有点反胃。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等那股恶心感过去了才走进去。“吕帆!”一个胖巡捕喊我,嘴里还嚼着肉,“督察找你呢,脸色不太好看,你小心点。”,缩着脖子往楼上走,经过督察办公室门口的时候,故意把脚步放得很慢,像心里有鬼的样子。门开了,督察赵世荣探出半个身子,脸拉得老长:“吕帆!你给我进来!”,规规矩矩地站好。,光头,络腮胡,穿一身藏青色中山装,腰间别着一把****,看起来不像**,倒像个山大王。他在上海滩干了二十年的巡捕,什么场面都见过,什么人都得罪过,唯独对我这个看起来窝窝囊囊的探员,他总觉得看不透。“上个礼拜让你查的案子呢?”赵世荣拍着桌子,“霞飞路那家当铺被抢了,让你去查,你查了没有?查了,督察。”我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诚恳的歉意,“当铺老板说抢匪蒙着脸,看不清长相,也没留下什么线索,我……你什么你?”赵世荣打断我,“人家法租界商会催了三次了,你要是办不了,趁早给我滚蛋!我手底下不养闲人!”,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是是是,我再查,我再查。”,像赶**一样把我赶出了办公室。,我听见赵世荣嘟囔了一句:“废物。”,但很快压了下去。。对,我就是废物。废物是最好的掩护,没人会注意一个废物在干什么,也没人会怀疑一个废物在调查什么东西。,我没有直接离开巡捕房,而是去了地下室。
巡捕房的档案室在地下室,常年不见阳光,阴冷潮湿,散发着一股发霉的纸张和老鼠屎混合的味道。看门的老头姓顾,六十多岁,瞎了一只眼,另一只眼也半瞎了,戴着厚得像酒瓶底的眼镜。他看见我,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牙齿:“小吕啊,又来查案?”
“顾叔好。”我笑嘻嘻地递过去一包烟,“查个旧案子,可能要点时间。”
顾老头收了烟,摆摆手让我进去。我走进档案室,穿行在一排排铁皮柜之间,脚步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走到最里面的一排柜子前,我蹲下来,拉开最底层的抽屉。这个抽屉里装的是三年前未破的悬案档案,落了一层厚厚的灰,显然很久没人动过了。
我翻了三份档案,找到了我要的东西。
那是一份编号为“法租界-三四-一二七”的卷宗,封面上写着“失踪案”,失踪人姓名:周明远,性别:男,年龄:三十二岁,职业:商贾,住址:枫林路二十四号。报案人:周文轩(失踪人之父),报案日期:**二十三年十二月十一日。
三年前失踪的那个周姓丈夫,叫周明远。他是周文轩的儿子。
我翻开卷宗,里面只有薄薄几页纸。内容乏善可陈,巡捕去周家问过话,周文轩说儿子有一天出门后再没回来,没带行李,没留字条,也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要去哪里。巡捕查了火车站和码头的记录,没有周明远的购票信息。查了他的银行账户,最后取款日期是失踪前三天,取了五百块,用途不明。所有线索都在失踪当天断了,像是这个人从世界上蒸发了。
但卷宗最后一页,夹着一张照片。
照片是在周家拍的,画面是周明远的卧室,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相框,相框里是一张女人的照片。照片的背面用铅笔写着:周明远之妻,姓名不详。
我把那张照片抽出来,对着灯光看了看。女人的脸很模糊,拍照的时候光线不好,又过了三年,相纸已经泛黄发脆,五官看不太清楚。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女人脖子上戴着一条项链,项链的吊坠是一个小小的六芒星,六芒星的中央刻着一个数字。
我眯起眼睛,努力辨认那个数字。
五十四。
我的手微微一顿。把照片翻过来,看了看背面那行字,“周明远之妻,姓名不详”。笔迹工整,是巡捕房文书的标准写法。
姓名不详。
周文轩的儿媳妇,周明远的妻子,连名字都没有留下,就这样从档案里消失了,变成一行“不详”。
我把照片夹进随身携带的小本子里,合上卷宗,放回抽屉。
正准备离开,我忽然听见档案室最深处传来一个声音。很轻,像是有人在翻纸,哗啦哗啦的,一下接一下。
我循着声音走过去,穿过一排排铁皮柜,走到档案室尽头的一扇门前。门是锁着的,门上的铁锁锈迹斑斑,看起来很久没人打开过了。但翻纸的声音就是从门后传来的,清晰而有节奏。
我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三秒钟。
翻纸声停了。门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苍老而沙哑,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来了啊,进来吧。”
我低头一看,门缝底下塞出来一张纸条。毛边纸,巴掌大小,蓝黑墨水,工整的字迹。纸条上只有一行字:
你不是第一次看见这些东西,对吧?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钟,然后把纸条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字,字迹更小,更潦草:
军统局,地下室,三个月。铜镜还在吗?
我的瞳孔猛地一缩。
右手不自觉地伸到右边裤兜里,摸到了那面铜镜冰凉的边缘。
“你是谁?”我压低声音问。
门后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那个苍老的声音说:“你师父让我告诉你,梧桐巷的老槐树,根底下埋着三样东西。你该去取了。”
“我师父?”我的声音有些发紧,“他在哪?”
“在你该找他的地方。”门后的声音说,“等你准备好了,自然能找到他。”
这话我听过。十年前,我师父离开的时候,说的就是这句话。
“你到底是什么人?”我又问了一遍。
门后传来一声低低的笑,然后是一阵脚步声,渐行渐远,消失在更深处。
我伸手去推那扇门,门纹丝不动。那把铁锁锈死了,没有钥匙根本打不开。
我把耳朵重新贴上去,门后什么声音都没有了,连呼吸声都没有。像是那个人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我在门口站了足足五分钟,最后转身离开了。
走出档案室的时候,顾老头正在打瞌睡,口水顺着嘴角淌下来,滴在桌子上。我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他忽然睁开那只独眼,浑浊的眼珠子里闪过一丝亮光:“小吕啊,那扇门后面的东西,你最好别碰。”
我停下脚步:“顾叔,那扇门后面是什么?”
顾老头摇了摇头,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又闭上了眼睛。我以为他不打算回答了,正要走,他忽然开口了,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死人。”
“什么?”
“那扇门后面,全是死人。”顾老头的眼皮动了动,没有睁开,“**十六年,巡捕房在地下室建了一间密室,专门存放那些‘不该存在’的档案。后来那间密室*****,进去的巡捕,一个接一个地死了,有的死在自己家里,有的死在街上,有的死在值班室。死法都不一样,但有一个共同点,他们的脸,都朝着枫林路的方向。”
“后来呢?”
“后来就没人敢进去了。那扇门被封了,钥匙扔进了黄浦江。但每隔一段时间,门后面就会传出声音,像是有很多东西在里面走来走去,翻东西,说话。上头的人说那是老鼠,但我知道不是。”顾老头睁开那只独眼,看着我,“老鼠不会说人话。”
我沉默了几秒钟:“顾叔,你听见门后面说什么了?”
顾老头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然后缓缓抬起右手,指了指我的胸口。
“它说,你身上有一面铜镜。”顾老头说,“它说,那面铜镜不该在你手上。”
我的右手再次摸到了裤兜里的铜镜。铜镜的边缘冰凉刺骨,像是在提醒我什么。
“它还说什么了?”我问。
顾老头的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他张了张嘴,声音忽然变了,变得又尖又细,像是一个女人在说话:
“你看见了。”
我的后背一阵发凉。
这句话,我听过。今天凌晨三点十七分,我隔壁那个纱厂女工,隔着墙壁,对我说的就是这句话。
声音一模一样。
我猛地后退一步,撞翻了一把椅子。椅子倒地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震得日光灯管嗡嗡作响。
顾老头闭上眼睛,又恢复了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站在原地,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地跳。右手紧紧攥着铜镜,指节发白。
“顾叔。”我叫他。
顾老头没有反应。
“顾叔!”我又叫了一声,声音大了许多。
顾老头打了个呼噜,眼皮动了动,睁开眼睛,茫然地看着我:“小吕?你还没走?”
“顾叔,你刚才跟我说什么了?”
“说什么?”顾老头眨了眨眼,“我刚才睡着了啊,什么都没说。”
我盯着他的脸看了五秒钟。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上,没有任何说谎的痕迹。他的眼神浑浊、涣散,嘴角还挂着口水,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半聋半瞎的看门老头。
但我刚才明明听见他说了那些话。
那些话,不是顾老头说的。
是有什么东西,借着他的嘴,说给我听的。
我深吸一口气,把铜镜塞回裤兜,冲顾老头笑了笑:“没事,顾叔,我走了。谢谢您。”
“慢走啊小吕。”顾老头挥了挥手,又闭上了眼睛。
我走出档案室,关上门的瞬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低低的笑。
不是顾老头的声音。
是那个又尖又细的、女人的声音。
我加快脚步,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地下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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