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去的尘埃。
林正阳沉默了三息。
然后他说：“晚儿，莫要执迷。跳下去，对你、对林家，都是最好的结局。”
没有否认。
甚至没有一丝愧疚。
那一刻，我胸腔里最后一点温热的东西，彻底冷了，碎了，化成灰烬，被罡风吹得一丝不剩。
原来如此。
三百年的父女情分，三百年的呕心沥血，三百年的信任与付出，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计算的买卖。我付出所有，他们笑纳，然后在我失去价值时，一脚踢开，还要榨干最后一分——用我的命，成全他们“无情大道，斩断尘缘”的登天梯。
多么完美。
多么……可笑。
我低低笑了起来，起初是轻笑，而后越来越响，最后变成嘶哑的狂笑，笑得浑身颤抖，笑得血泪混在一起，顺着脸颊往下淌。
“父亲。”我止住笑，仰头看他，一字一句，“你今日若不杀我，来日，我必屠尽林家满门。”
林正阳眸光一厉，杀意骤现。
林清雪却柔声道：“父亲，姐姐已是废人，何苦与她一般见识。时辰到了，我们该走了，莫要让仙使久等。”
她挽住林正阳的手臂，姿态亲昵，回头瞥我一眼，那眼神深处，是毫不掩饰的得意与怜悯。
仿佛在说：看，最终赢的是我。
林正阳身上的杀意缓缓收敛。是了，在他眼里，我已是个死人，不值得他再浪费哪怕一丝情绪。
他转身，与林清雪并肩走向仙光。
没有再回头。
诛仙台上，只剩我一人。
罡风如刀，割裂我的衣衫皮肉。丹田处空荡荡的，曾经浩瀚如海的灵力点滴不剩，灵根尽碎，经脉寸断。我连维持最基本的护体灵气都做不到，只能任由那风刃一下下割在身上，深可见骨。
痛吗？
当然痛。
但比起心底那片冰冷死寂的荒原，这点皮肉之苦，简直微不足道。
我趴在台边，望着下方翻涌的黑雾深渊。跳下去，神魂俱灭，或者残魂入轮回，永世沦为蝼蚁。不跳，留在这台上，也会被罡风凌迟至死，魂飞魄散。
横竖都是死。
可我凭什么要死？
凭什么害我的人步步登天，享无尽仙福，而我这个付出一切的人，却要落得神魂俱灭的下场？
我不甘心。
死也不甘心。
胸腔里有一股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