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要留档。把它单独拷一份给我。”
小周愣了一下，但只愣了一秒。
他跟林屿干了四年案子，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闭嘴。
“拷到哪里？”
林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
U盘是新买的，包装盒还没来得及拆。
他回到车里，没有立刻发动引擎。
车窗外的天是灰白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又一直没下。
他把U盘**手机转接头，又看了一遍那段监控画面。
那个搓手的动作。
那个左脚拖沓的步态。
录像带是她自己寄的。
第一天寄出，第三天收到。
从时间线上推断，她完全有可能在不自觉的情况下完成这整个过程——寄快递、回家、然后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拆开自己寄来的包裹。
林屿做刑侦十几年，见过各种奇怪的案件。
但他从未见过一个人把证据寄给自己，然后又对着那些证据感到恐惧。
他不知道苏晚究竟在经历什么。
但有一件事他非常确定——她正在被什么东西追赶。
那个东西不在外部，不在录像带里，不在快递柜的监控画面上。
那个东西在她的内部，在她的记忆里，在她对自己说的那些**里。
他发动了车。
引擎的声音在安静的停车场里显得尤其突兀。
他要去见一个人。
第三章：****机与消失的签名
市立三院的设备科设在地下一层。
走廊很长，两侧的墙壁刷着半截绿色漆面，灯光是那种老式日光灯，偶尔有一根灯管不亮，把地板照得一截亮一截暗。
空气里有消毒水和金属混在一起的酸涩味。
林屿走进设备科办公室的时候，正在整理待报废器械的科长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迅速站起来。
“林队？你怎么——”
“****机那批货。”林屿直接把那台疑似****机的序列号写在纸上，推过去，“这台机器在三院，我需要查它的采购记录。”
设备科长接过纸条，脸色变了变。
“这批记录已经归档了。
要调出来需要走流程——”
“走流程要多久？”
“大概一周。”
“我只有今天。”
设备科长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了看那张纸条，最后做了一个不太情愿的妥协表情。
他打开身后的铁皮柜，翻出一个厚厚的档案盒。
“这台机器的采购申请是去年九月的，审批***，实际**是今年二月。”
他把一份文件从档案盒里抽出来，摊在桌上。
林屿接过去。
那是一份标准的医院设备采购审批表，表格从上到下列着设备名称、型号、数量、金额、以及一串签字栏。
招标经办人签了，科室主任签了，分管副院长签了。
申请人和设备核对人的落款都是同一个人。
苏晚。
申请人是苏晚。
设备核对人是苏晚。
证明她被指定为科室层面对接这一批次共五台**机的负责人。
但真正让他注意的是最后一个签名。
那是一串完整签名旁边附带的手写日期——十月十七日。
字迹的起笔很重，收笔有一个往左微倾的弯钩。
他认识这个弯钩。
林屿对着那个签名看了很久。
他的手指压在纸面上，食指正好遮住了日期旁边一个很浅的痕迹——那个地方被人用铅笔写过什么，然后又被橡皮擦掉了。
只留下一点几乎看不见的石墨印痕。
他把纸凑近灯光，侧着看，辨认出那几个被擦掉的字。
是小写的字母。
一个“S”，一个“U”，然后模糊了。
看不清完整的单词。
“这份审批表还有别人看过吗？”他问。
“只在我这里。”科长说，“归档之后没人调过。”
林屿合上文件：“我要拍几张照。”
他拿出手机，一页一页地拍照。
拍到签名那一栏的时候，他把镜头拉近，拍了几张大特写。
手机屏幕上苏晚的签名被放大到了填满整个画面，每一个笔画的起落都清晰可见。
那个往左微倾的弯钩。
他回到家的时候，苏晚不在客厅。
厨房灯亮着，灶台上的水壶正在烧，汽笛发出尖锐的鸣叫声，没有人去关。
他走过去旋掉煤气灶的开关，水还在沸，壶嘴里喷出一股又一股白汽。
“苏晚？”他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他走到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