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电话回来了，客厅里传来她哄孩子的声音。
"宝贝乖，奶奶在呢，奶奶照顾你。"
我坐在床边，握着何曼的手。
她的手在抖。
第九章
第二天早上我开始收拾行李。
何曼发现的时候，我已经把带来的衣服叠好放进了包里。
"妈，你干什么？"
"我回去了，你婆婆在这呢，也不缺人手。"
"妈！"何曼声音都变了, "你走了我怎么办？"
"你有启明，有你婆婆。"
"她跟你不一样！"
何曼抓着我的袋子不让我拿。
"妈，你走了她就赢了，你明不明白？她就是想把你逼走，好让她一个人说了算！"
我手停了。
"你别走，至少等满月宴办完了再说。"
满月宴是早就定好的，因为出生那个月赶上疫苗接种加上钱丽华没来，一直没办。现在孩子快五个月了，陆启明说干脆补办一个，两家亲戚聚一聚。
"办完了我就走。"我说。
"好，办完再说。"何曼松了口气。
下午的时候，外孙有点闹。
不是饿了那种闹，是浑身不得劲儿那种闹。
我摸他额头不烫，看他嘴里也没长什么，但脸上的红疹比前两天多了几颗。
"脸上红疹又多了。"钱丽华凑过来看了一眼。
我没说话。
"之前喂的那口蛋黄，是不是过敏反应出来了？"
她看着我，像在等我认错。
"何曼说了，医生说是季节性的。"
"医生说什么我不管，我看到的就是红疹多了。"
钱丽华拿出手机拍了两张照片。
"我发给我朋友看看，她女儿是儿科的。"
五分钟后，她举着手机过来。
"人家说了，红疹得排查过敏源，建议去医院做个检查。"
何曼说那就去一趟吧。
钱丽华立刻说："我带孩子去，我懂。"
何曼说："我和我妈一起去。"
钱丽华的脸一沉，但很快恢复了。
"那就一起去吧。"
去医院的路上，钱丽华坐副驾，何曼和我坐后面，外孙在我怀里。
车上没人说话。
我低头看外孙的脸，红疹确实多了几颗，我心里七上八下的。
如果真是蛋黄闹的呢？
如果真是我害的呢？
到了医院，挂了儿保科的号。
候诊区人不少，几个家长带着孩子在等。
钱丽华抱着外孙在前面排队登记，声音不算大，但足够旁边几个人听到。
"四个月大的孩子，被喂了蛋黄羹，这两天脸上全是红疹。"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不是我喂的，是孩子姥姥。"
旁边一个年轻妈妈倒抽一口气："四个月就喂蛋黄了？那不是高敏食物吗？"
我站在后面，脸热得发烫。
何曼挤到前面："没那么严重，就喂了一小口。"
钱丽华叹了口气。
"一小口也是口啊。"
第十章
叫到号了，我们三个人挤进诊室。
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女大夫，看了看外孙的脸，又翻了翻病历本。
"孩子几个月？"
"四个半月。"何曼说。
"纯母乳还是混合喂养？"
"混合。"
"最近有没有添加过辅食？"
钱丽华抢着说："喂了蛋黄，四个月不到的时候喂的。"
她说完又看了我一眼。
医生拿手电照了照外孙的脸，又看了看耳朵后面。
"这是婴儿湿疹，很常见，跟季节和体质有关。"
钱丽华愣了一下："不是蛋黄过敏？"
"蛋黄过敏一般会有消化道反应，拉肚子、呕吐之类的，孩子有没有？"
"没有。"何曼说。
"那基本可以排除。这个季节转换的时候，湿疹高发，注意保湿就行了。"
医生开了一支婴儿润肤霜。
钱丽华站在旁边，脸上挂不住了。
出了诊室，她走在前面，步子比来的时候快。
何曼拉了拉我，小声说："妈，没事了。"
我点头，但心里还是堵着。
虽然不是蛋黄的问题，但那口蛋黄我到底不该喂。
四个月的孩子，手册上说了六个月。
我做错了，这一点我认。
但钱丽华在候诊区那么大声说"是孩子姥姥喂的"，这笔账我也记着。
回到家，钱丽华一句话没说，坐在沙发上翻手机。
何曼喂完奶把外孙哄睡了。
我在厨房热汤。
门开了，陆启明回来了。
他今天回来得比平时早。
进门先看了一圈，然后问何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