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爬起来就往外跑。
我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慢慢弯起来。
他不会成功的。
钱秀芬不会让赵婷走。
那个女人肚子里的"方家长孙"，是钱秀芬的**子。
我给方远这个机会，不是因为我心软。
是因为我需要他亲口承认——他做不了主。
这样明天的戏，才有意义。
果然。
半小时后，方远灰着脸回来了。
"老婆……我妈说……她说大半夜的让人家孕妇往哪去……她说明天再说……"
"行。"
我钻进被子，闭上眼。
"那就明天再说。"
方远站在床边，手足无措。
他不知道，明天等待他的是什么。
我知道。

第二天早上七点。
我醒得很早。
方远还在睡，或者说，他根本没睡着，只是闭着眼装睡。
我洗漱完毕，换了一身得体的衣服。
酒红色的羊绒大衣，头发盘起来，耳钉是结婚时姥姥送的翡翠。
我下了楼。
客厅里，钱秀芬正在厨房忙活，方建国在院子里扫地。
一楼杂物间的门关着，但门缝下面透出灯光。
有人醒了。
我走到杂物间门口，抬手敲了三下。
里面的动静瞬间停了。
"谁？"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带着颤抖。
我没说话。
直接推开了门。
赵婷坐在一张折叠床上，手里端着一碗鸡汤。
看见我的那一刻，她的脸刷地白了，鸡汤洒了一半在被子上。
"嫂……嫂子……"
我站在门口，上下打量她。
肚子已经很明显了，五个月，隆起的弧度藏不住。
她穿着钱秀芬的旧棉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枕头印。
"赵婷。"我叫她的名字。
她哆嗦了一下，碗差点脱手。
"嫂子我……我能解释……"
"不用解释。"
我转身走向客厅。
"妈！"我提高了声音。
钱秀芬从厨房探出头，看见我站在杂物间门口，脸色大变。
"念念你……"
"妈，您请客厅坐。爸也进来。"
我的语气不大，但有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
方建国拿着扫帚进来了，钱秀芬擦着手走出厨房。
方远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下来了，站在楼梯口，脸色灰败。
赵婷缩在杂物间里不敢出来。
"都出来吧。"我说，"一家人，有什么话当面说清楚。"
我看着钱秀芬。
"妈，您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钱秀芬的嘴张了张，看了方建国一眼，又看了方远一眼。
没人给她递台阶。
她干脆一咬牙，把围裙一摘，往沙发上一坐。
"行，那我就直说了。"
她抬起下巴，看着我。
"念念，你嫁进我们方家三年了，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我们方家三代单传，不能断在远儿这一辈。婷婷肚子里的是男孩，是方家的根。你要是个明事理的，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等孩子生下来，你还是方家的大儿媳，谁也动不了你的位置。"
她说得理直气壮，像是在宣布一个早就定好的决策。
方远站在旁边，低着头，一声不吭。
方建国坐在沙发另一头，翘着二郎腿，也不说话。
赵婷从杂物间探出半个身子，一只手护着肚子，眼眶红红的，看着方远。
一家人。
各就各位。
就等我接受这个安排。
我环顾了一圈。
然后我笑了。
"妈，您说完了？"
"说完了。"钱秀芬挺着**。
"那轮到我了。"
我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拨出了第一个电话。
免提。
嘟——嘟——
"喂？念念？"
是姥姥的声音。
钱秀芬皱了皱眉："你打电话干什么？"
我没理她。
"姥姥，方建国在旁边，您跟他说两句。"
我把手机递到方建国面前。
方建国一脸莫名其妙。
姥姥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不紧不慢：
"方建国，我是苏念的外婆，周玉兰。**的工程，是我牵的线。明天开始，**换供应商。你那个建材铺子，年后不用开门了。"
方建国的二郎腿放下来了。
他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
"你……你说什么？"
"听不懂？那我再说一遍。你方家欺负我外孙女，我就让你方家一分钱赚不到。"
电话挂了。
方建国站起来，腿都在抖："这……这不可能……**的单子是我谈了两年……"
"是姥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