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是我在做。
我跟着她走进餐厅，餐桌上摆着两碗白粥，一碟煎蛋，还有几片切好的水果。煎蛋的边缘有些焦了，水果切得大小不一，但能看出来是用心做的。
“尝尝。”她坐在我对面，用一种试探的目光看着我。
我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煎蛋放进嘴里。盐放多了，而且有一股淡淡的糊味。但我什么都没说，安静地吃完了。
“味道怎么样？”她问。
“还行。”我说，“下次火关小一点，煎的时间短一点会更好。”
她点点头，认真地记下了，然后低下头喝粥。餐厅里安静极了，只有筷子碰到碗沿的细微声响。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片暖金色，一切看起来都很好，像是一个普通家庭的一个普通的周末早晨。
如果不是昨天发生的事情，我大概会为这一刻感动得不行——我的妻子终于愿意为我下厨了。
但现在我只觉得悲哀。因为她做这些，不是因为爱我，而是因为她害怕失去这段婚姻给她带来的安全感和稳定感。周景川回来了，她慌了，她意识到自己可能失去那个一直默默付出的备选项，所以她开始努力，开始做一些她以前从来不屑于做的事情。
就像一个人平时不会在意空气，只有窒息的时候才会拼命呼吸。
“我今天约了律师，”我把碗放下，“下午两点，在国贸那边的律所。你要是方便的话，一起去？”
林知意的筷子停在半空中，然后慢慢放了下来。
“你还是决定要离婚？”
“嗯。”
“为什么这么着急？”她看着我，声音有些发抖，“陆予安，我们可以谈谈，我们可以—— ”
“可以什么？”我打断她，语气比我想象的要平静得多，“可以继续像以前一样过日子？你住你的主卧，我住我的客房，每天我做饭你吃饭，偶尔一起出席家庭聚会的时候假装恩爱夫妻？知意，这样的日子你还没过够吗？”
“我可以改。”她的声音急促起来，“你说的问题我都会改，我不锁门了，我不嫌你脏了，我可以——”
“所以在你看来，这三年你对我的疏远和冷漠，都是可以被‘改’掉的？”我站起来，低头看着她，“那你告诉我，这三年你不让我碰你，到底是因为洁癖，还是因为你觉得我不配？”
她张着嘴，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多希望她能说一句“不是”，多希望她能告诉我这一切都是我想多了，多希望她能拿出哪怕一点点证据来证明她心里是有我的。
但她没有。她只是沉默，只是流泪，只是用那种让我越来越看不懂的眼神看着我。
“算了。”我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我去律所了。你想清楚了给我发消息，财产分割的事我们可以谈，我不会为难你。”
我走到玄关换鞋的时候，林知意突然从身后冲过来，一把抱住了我的腰。
这个动作太突然了。三年来，她第一次主动碰我。
她的身体贴在我后背上，温热而柔软，她的手臂紧紧箍着我的腰，用力的程度让我几乎觉得疼。她的脸埋在我的肩胛骨之间，我感觉到后背那块布料正在被某种温热的液体浸湿。
“别走。”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陆予安，你别走。”
我僵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没有抬起来回抱她。
“我给你做了早饭，”她继续说，声音抖得厉害，“你看，我给你做了早饭。以后我会天天给你做，我不嫌油烟味了，我什么都不嫌了，你别走好不好？”
我看着玄关镜子里我们的身影。她抱着我的样子，像极了那些狗血电视剧里的经典桥段——女主角终于意识到自己爱的是谁，追出来抱住男主角，然后他们和好如初，皆大欢喜。
但我知道这不是电视剧。这是生活。在生活里，一个不爱你的人不会因为一夜之间就爱**，就像一颗种子不会在你浇了三年水之后突然开出不一样的花。
“知意，”我握住她的手腕，一点一点地把她的手从我的腰上掰开，“你只是不习惯我会离开而已。等过几天你习惯了，你就会发现，其实没有我，你的生活不会有任何改变。”
她站在玄关里，泪水满脸都是，睡裙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