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星月说过，她父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死于一场意外。可从没说过他是个被判过刑的罪犯。我继续往下翻，卷宗里的证据链粗糙得令人发指：一份手写的认罪书，一个目击证人的口头证词，还有法医那份明显存在矛盾的尸检报告。
这个案子有问题。任何一个学过法律的人都能看出来。
可卷宗的最后一页，赫然写着判决结果——**。
宣判人签名处，盖着一个鲜红的印章：兴城市中级人民**。
我想要合上卷宗，可手却不听使唤地继续翻页。下一页是一张照片，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被两个法警架着，脸上全是恐惧和绝望。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像是在看我，又像是在看镜头。
那是林国成。
我在星月的店里见过他的照片，她总说父亲是她这辈子最骄傲的人。
“肃静。”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冷静、威严、不带一丝感情。那不是我，至少不是现在的我。可声音确实从我喉咙里发出来，清晰得像是在宣读什么神圣的誓言。
审判台下，被告席上的人影越来越清晰。林国成跪在地上，双手被反绑着，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我听不到他的声音，可我能看懂他的口型。
“我是冤枉的。”
我的手抬起来，落在那张判决书上。
“**，立即执行。”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旁听席上突然多了一个人。她坐在最前排的角落里，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脸被阴影遮住。但我认得那个轮廓，认得那微微上扬的嘴角。
是她。前两夜梦里死去的那个女人。
她缓缓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伸出手抱住我。她的身体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像是一具刚从冰柜里拖出来的**。
“你终于想起一点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
“还不够，继续……”
我感觉什么东西在我脑海里炸开，画面如潮水般涌来。我看到了大火，七个人被困在铁笼子里尖叫；我看到外婆跪在地上，双手按着那面古镜，嘴里念着晦涩难懂的咒语；我看到一个小孩躲在角落里，死死捂着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那个小孩是我。
砰——
我在床上猛地坐起来，心脏跳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