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揉眉心，“战场上待久了，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来。”

他的话滴水不漏，他的表情也无可挑剔。北境苦寒，打了十年仗，人变得沉默寡言，那也是应当的。宗落才心里替他找了无数理由，把每一处不对劲都解释得合情合理。她太想相信他了，所以他的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她都选择相信。

宴散后，宗落才跟着他去了书房。

乐怡的书房很大，三面墙都是书架，上面堆满了兵书和地图。他让人在角落里添了一张软榻，铺了厚厚几层褥子，说是给她歇脚用的。宗落才坐在榻上，看他坐在案前批阅军报，灯油燃了一盏又一盏，他已经写了半个时辰，手指冻得发僵也不停笔。

“怡哥，”她唤了他一声，那是她少年时对他的称呼，“你什么时候……安排婚事？”

乐怡握笔的手一顿，笔尖在纸上洇开一团墨。他没有抬头，语气很平稳：“这事不急。我刚回京，朝中事务繁多，军中的伤兵和阵亡将士的抚恤都要料理。等这些都安顿好了，我再好好筹备，不能委屈了你。”

“我不怕委屈。”宗落才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双手搭在他肩上，“等了十年，还在乎多等几日吗？我只是……”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我只是怕你忘了。”

乐怡放下笔，转过身抬头看她。烛火将她的脸照得温暖明亮，她的眼睛里**水光，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像一个怕被丢弃的孩子。他的心口狠狠抽了一下，那种痛感很清晰，却不是因为心疼她。

他站起来，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不会忘的。我答应过你的事，每一件都记得。”

宗落才把脸埋进他胸口，用力呼**他身上的气息，想把这一刻牢牢记住。她没有看见，乐怡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睁着眼，眼神清冷，没有一丝温度，像北境雪原上的刀锋。

那之后的日子，宗落才几乎天天往将军府跑。

她给乐怡熬汤，亲手洗衣，甚至学着给他缝鞋袜。柏柏跟在身后看得直叹气，说她堂堂相府千金，做得比丫鬟还多。宗落才不理她，她只想把自己欠了十年的思念都补回来，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他看。

乐怡对她极好。温言软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