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后，话筒里突然传来一阵杂音。我清楚听到了一个声音，低沉的、持续的，像什么东西在地面上被拖行。
紧接着，一声虎啸。
那种声音我太熟悉了，整个城的人都不陌生——长风动物园的虎山，每天下午两点老虎准时要嚎两嗓子，嗓子眼里带着一种被关久了的憋屈。
紧接着，又是一声猛烈的撞击声，像是铁笼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我挂断了电话。
手心的血已经凝固了，伤口结了薄薄一层痂。我看着白猴，它已经彻底没了动静，只剩下心跳监护仪上那条微弱的曲线还在跳，跳得越来越慢。
小周在旁边小声问：“要不……联系它家属？”
“它的家属就是长风动物园。”我说，“但在这之前，我要先搞清楚一件事。”
我拿起手机，把那个号码输进了百度。
搜索结果显示了一行字：该号码机主于十年前注销户籍，死因为——定向人身意外。
死者的名字：沈渡，男，38岁，原所在单位：城市动物保护协会。
会长。
我盯着那个页面看了很久，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一个死人。
一个已经死了十年的死人，他的号码却被一只猴子记在心里，用最后一点力气，写在了我的手心。
白猴的呼吸彻底停了。我按掉急救开关，那块不锈钢板上的灯灭了，只剩下顶灯惨白的光照在它那张皱巴巴的脸上。它的嘴微微张着，像是还有什么没来得及说的话。
我拉过一张白布，把它盖住。
白布底下露出来一只手，指缝里还沾着我的血。
：今天真是邪门
小周在收拾器械，嘴里碎碎念着什么，大概是“今天真是邪门”之类的话。我没说话，掏出手机，翻到通话记录，手指悬在那串号码上面。
我又拨了一次。
这次，电话响了六声之后，被人接了起来。
没有人说话。
我听见了呼吸声。一个很慢的、刻意的呼吸声，像是对面的人故意让我听到他还活着。
“你是谁？”我问。
对面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我听到了一句话，声音像是从很深很深的井底传上来的：“你终于打过来了。”
电话挂断了。
我再打过去，关机。
我站在那儿，手里攥着手机，手心被白猴抓破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