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上磕出了血，哭着说：“娘，我求您了，我没有偷人，这个孩子是……我不知道是谁的，但我没有偷人，我求您让我把孩子生下来，我可以验血，我可以……”
赵淑仪连看都没看她一眼，挥了挥手，像赶一只**。
现在赵淑仪站在沈鸢的药铺里，臃肿的身体裹在暗红色的绸缎旗袍里，脸上的皱纹用厚厚的脂粉盖着，可脖子上的皮肤还是出卖了她的年纪。她堆着满脸的笑，那笑容在三年前的脸上是慈祥，在这张脸上是滑稽。
“沈……沈东家，”赵淑仪斟酌了半天称呼，终于还是没敢叫“儿媳妇”，“之前的事，都是误会。你看，咱们好歹也是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沈鸢正在柜台后面打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她头都没抬：“周**，您走错门了。这是药铺，不是茶馆。”
赵淑仪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她到底是见过世面的，很快又调整过来：“沈东家，我知道你心里有气，当年的事确实是我不对，我——”
“您不对？”沈鸢终于抬起头来了。她放下算盘，双手撑在柜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赵淑仪。她比赵淑仪高出大半个头，加上柜台的高度，这个角度让赵淑仪不得不仰着脸看她。
“周**，”沈鸢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您当年说我是‘贱妇’，说我肚子里的孩子是‘野种’，说我不配踏进周家的大门。您让人把我捆在柴房里灌了落胎药，那药太猛，我吐了三天血。您嫌我命大，又让人把我送进了疯人院。疯人院的女院长是您的小姑子，她跟我说，进了这个门，就别想活着出去。”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轻了下来，像一片落进深潭的叶子：“您说，这只是一点‘不对’？”
赵淑仪的脸色彻底白了。
周景川站在母亲身后，嘴唇翕动了几下，一个字也没说出来。他忽然发现，他根本不认识这个女人。三年前那个跪在地上哭求的小媳妇，和眼前这个嘴角噙着冷笑的女东家，是同一个人吗？
“沈东家，”周景川终于开口了，声音有点涩，“过去的事，是我们周家对不住你。你想要什么补偿，尽管开口。那块地的事……”
“那块地，”沈鸢打断他，“我势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