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在她脑子里装了一个节拍器，嘀嗒嘀嗒，正在归零。

到家后卫飞去洗澡，贾渊思坐在沙发上，盯着自己手腕上那串红色符号。它没有褪色，反而越来越清晰。她仔细辨认那些线条，认出那是某种代码，或者说，像她看过的某个软件的源代码界面。

她用手机拍下照片，放大来看。那些符号不是文字，也不是图案，是一串她看不懂的东西。但最下面有一行她能看懂的，是英文。

“MEMORY MARKED AS REDUNDANT CACHE. EXECUTING CLEARANCE IN PROGRESS.”

记忆标记为冗余缓存，正在执行清空操作。

贾渊思的手冰凉。

后面有人在看她。

她猛地回头，浴室的门开着一条缝，卫飞站在门后，只露出半张脸。水汽从缝隙里飘出来，他的头发湿了，但没有擦干，水珠顺着他脸部的轮廓往下淌。

“思思，你要不要也洗个澡？”

他的声音温柔极了，但贾渊思注意到他用了和刚才在餐厅里一模一样的语调。就像一个播音员在同一个录音棚里读同一句话，从不会有一丝一毫的误差。

“好。”她站起来，把手机屏幕翻过去。

她走进浴室的时候，在门缝合上的最后一秒看见了卫飞的眼睛。那双眼睛没有焦点，像在盯着她身后的某个虚空位置。

贾渊思那天晚上睡得很浅。半梦半醒间，她听见有人在说话。

“……第三次重置，记忆体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七点八……”

“……逆鳞活跃度超标，建议加速执行……”

“……但她还有自我怀疑，说明程序没有完全加载……”

她睁开眼睛，房间里一片漆黑。卫飞躺在旁边，睡得很安静，呼吸均匀，像真正的**那样一动不动。

她冷不丁意识到，“**”这个词不该出现在她对丈夫的描述里。但卫飞睡觉的姿势太标准了，仰面朝天，手放在身体两侧，像棺材里的遗体。

贾渊思侧过身，盯着他看。

然后卫飞的眼皮动了。

他没有醒，但他眼皮后面，有什么东西在移动。不是眼球在快动睡眠中转动，是像有虫子在他的眼睑下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