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行，沿着眼眶的轮廓，画了一个不规则的圆。

那块青黑色的印记再度开始发热。

贾渊思伸手捂住自己耳后，想制止那块皮肤的蠕动。她的手指碰到了什么潮湿的东西——那块胎记裂开了，有液体从裂缝里渗出来，温热的，粘稠的。

她跳下床跑进卫生间，打开灯。

镜子里的她脸色惨白，眼睛因为恐惧瞪得很大。她转过身，想要看自己耳后的状况——但那块胎记不见了。她伸手去摸，后颈皮肤光滑平整，什么都没有。

裂开的痕迹消失了，液体的触感也没有了。

“你看到了什么？”

贾渊思吓了一跳。镜子里，她的影像在说话。但嘴没有动。

那个声音从镜子里传来，低沉，沙哑，像被人捂住嘴挤出的一句话。

“你每一次挣扎，都是我安排好的课程。”

镜子里她的倒影眨了眨眼睛。贾渊思确定自己没有眨眼，但镜子里的自己确实眨了，先左眼，再右眼，像某种机械装置在测试运行。

“你觉得你在觉醒，”镜子里的她说，“但你每一次质疑，每一次寻找真相，都是在执行我写好的代码。”

贾渊思后退一步，撞上了身后的人。

卫飞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他穿着一件白色的睡衣，胸口画着一个她看不懂的符号——那符号和她手腕上的红色印记一模一样。

“思思，你做梦了。”卫飞抱住她，下巴搁在她头顶，声音温柔得令人发毛。

“回床上睡吧。明天我给你煮粥，蜂蜜小米粥，你最爱的。”

贾渊思没有说话。她被他抱着，感觉到身后的房间温度正在下降。镜子里的她依然睁着眼，但那是另一个人的眼睛——冷漠、机械、像一台正在编译程序的处理器。

她被卫飞牵着回到床上，躺进被窝，盖上被子。他关了灯，房间再次陷入黑暗。

然后她听见一个声音。

嘀嗒。

像时钟归零的声音。

她数自己的心跳，从1到60，从60到120。中间再也没有任何人说话。

但天快亮的时候，她摸到自己耳后，那颗胎记又回来了，而且比之前大了一圈。手指摸上去，能感觉到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跳动，像一颗多余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