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丝合缝。
那一夜，我几乎没睡。躺在陈默身边，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身体僵硬。黑暗中，我能听见自己心脏在耳膜上鼓噪的声音，也能听见客房方向隐约传来的、婆婆轻微的鼾声。
这个我曾满怀憧憬即将入住的新家，此刻像一个精心装饰的囚笼。柔软的床铺，温馨的灯光，亲密的爱人，慈祥的长辈——一切都是舞台布景。而我，是唯一不知情的演员，差点就要在聚光灯下，签下一份**契。
不，不是差点。
是已经站在了签字台的边缘，笔都拿起来了。
第二天，婚礼照常举行。
我穿着那身华丽的婚纱，走在铺满花瓣的地毯上。父亲挽着我的手，把我交到陈默手中。他的掌心温热潮湿，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别的什么。
交换戒指，宣誓，拥吻。在宾客的欢呼和掌声中，陈默低头吻我。他的嘴唇柔软，带着淡淡的薄荷糖味道。我闭上眼，回应这个吻，舌尖尝到的却是无尽的苦涩。
敬酒环节，婆婆红光满面，拉着我到处介绍。“这是我儿媳妇，小林，知识分子，懂事着呢！”她特意晃了晃我手腕上的金镯子，“看看，这镯子多衬她！”
亲戚朋友们纷纷恭维，夸婆婆有福气，夸陈默娶得好。婆婆的笑声格外响亮。
我端着酒杯，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微笑，心里却在想：这镯子，是买给我的，还是买给“陈家儿媳妇”这个身份的？如果我不能让这个身份“保值”，它是不是随时会被收回？
敬到大学同学那一桌时，我的闺蜜苏晴偷偷拽了拽我的袖子，压低声音：“晚晚，你没事吧？脸色好像有点白。”
“没事，可能是起太早了，有点累。”我拍拍她的手，示意她放心。
苏晴狐疑地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不远处正和男宾喝酒的陈默，欲言又止。我和陈默恋爱三年，苏晴一直不太喜欢他，总觉得他有点“妈宝”，但又说不出具体哪里不对。我曾笑她多心。
现在才知道，旁观者清。
婚礼流程终于走完。送走最后一拨客人，我和陈默回到酒店套房——今晚的新婚之夜。
累，浑身像散了架。我拆掉沉重的头饰，卸掉浓妆，换上舒适的睡衣。陈默从背后抱住我，下巴搁在我颈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