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搜刮着小时候的记忆，那些被酸雾腐蚀得支离破碎的画面。
“我妈妈是狼人，”他说，“我爸爸……我不知道。”
林工点了点头，没再问。
他写的第一行字是“贝奥武夫”。林工问他“你想叫什么名字”，他想了一整天。小时候看过一部动画片，讲一个叫贝奥武夫的英雄，打死了怪兽，救了很多人。他那时候觉得那个英雄很厉害，不像他，连自己都救不了。第二天，他在舱壁上用指甲刻了三个字。“贝”写错了，左边是贝，他写成了见。林工纠正了他。他把整个名字擦了重写，这次“贝”写对了，但“武”少了一撇。林工又纠正了。他再重写，“武”对了，“夫”的捺拖得太长。林工说：“行了。知道是你。以后慢慢练。”
他把“贝奥武夫”四个字刻在舱壁上，每天摸一遍。摸到“贝”的时候，他会想起小时候在海边捡贝壳，贝壳的纹路一圈一圈的。摸到“奥”的时候，他会想起在电视上看到奥运会的火炬，火炬手跑进体育场，**妈把他扛在肩上。摸到“武”的时候，他会想起动画片里贝奥武夫举起怪兽的手臂。摸到“夫”的时候，他会想起妈妈。因为**妈叫他“夫夫”，那是他的小名。他以前不知道“夫夫”是什么意思，后来学了西班牙语，才知道那是“小贝奥”的昵称，像中文里的“宝宝”。
他的小名和“夫”字连在了一起。
4
林工在第三个月被调走了。不是辞职，是“轮岗”。公司说他在废料处理中心“表现优秀”，要调到总部去“学习先进管理经验”。林工走的那天，站在消化舱门口，看着蜷缩在角落里的贝奥武夫，看了很久。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蹲下来，塞进舱门底下的缝隙里。纸条是卷起来的，他用手指往里推了推。
“等你出来，”他说，“去这个地方。找这个人。”
贝奥武夫等他走了，才爬过去捡起那张纸条。纸条上写着一个地址和一个电话号码。地址是：“东方大国·**省某市某区某街道XX号·哥伦布计划联络站。”电话号码以+86开头，他从来没见过这种格式的号码。他把纸条折好，塞进裤兜里。裤兜是工装裤的，已经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