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间安静下来。
林秀兰嘴里的白肉掉在了桌上，筷子悬在半空中，筷尖上还夹着一片没来得及送进嘴里的蒜泥白肉。赵小伟端着饭碗的手停在半空，米饭从倾斜的碗沿上滚下来，一粒一粒落在桌上，他毫无察觉。
林建业扶在条案上的手慢慢松开了，他盯着那张通知书，像盯着一条从泥塘里蹦起来落在桌上的金龙。
林建国撑在桌面上的手指开始发抖。他在建筑公司见过很多文件——合同、批文、土地证、房契——但他从来没有在自家饭桌上见过“京城协和医学院”这七个字。
“假的。”林秀兰把筷子拍在桌上，声音尖得破了音，“肯定是假的！你一个捡来的——你连补习班都没上过——”
“全省理科状元。”林远把通知书上的一个字一个字指给她看，“总分七百一十二分。数学满分。理综二百九十三分。排名全省第一。”
他每报一个数字，林秀兰的脸就白一分。
“你——”她还张着嘴。
“二姑。”林远打断了她，声音依然不大，“赵小伟期末考了多少？”
林秀兰的嘴合上了。她旁边的赵小伟把碗放下来，低了头不吭声。去年期末考，他数学三十八分，英语四十二分，全班倒数第五。
“你什么你——”林建业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酒精给他的胆子充了值，“考上个大学了不起啊？你考上大学就不是林家的野种了？这张纸能值几个钱？拆迁款八百万，你这辈子都——”
“小叔。”林远的目光转向他，“你去年欠的那笔赌债，还了吗？”
林建业的嘴张着，脸上的红从酒红变成了暗红。他的喉结滚了一下，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那张通知书在油污和香灰里烫着金光，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把他的嗓子眼焊死了。
“还有大伯。”林远看向林建国，“爷爷把老宅留给我，遗嘱在公证处备过案。你今天让我签的这份‘放弃遗产继承协议’，拿去公证处，能不能过得了公证员的眼？”
林建国脸上的青紫在灯光下一览无余。他已经好一会儿没有说话了。
他的手还按在胸口上，但此刻在场的所有人都在看林远，看那张通知书，没有人注意到林建国的嘴唇从灰白色变成了一种不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