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出现在活人脸上的暗紫色。
“我三年前开始跟爷爷学中医。”林远没有坐回去，他站在桌前，左手按在通知书上，右手垂在身侧，“爷爷教我的第一个方子是生脉散。他说，中医救人，先救心。他也说，人心这个东西，有时候比心梗还难治。”
他看了一眼遗像，又看了一眼林建国。
“大伯，你刚才是不是胸口疼？”
林建国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他的身体晃了一下，幅度很大——不是醉酒的那种晃，是从里面往外面塌的那种。他按在胸口的手指已经变成了鸡爪一样的形状，指节僵硬地蜷着，抓着自己的衬衫前襟，布料被揪出了一团扭曲的褶皱。
“爸？”林浩站起来，扶住他父亲的手臂。
然后林建国的眼睛翻白了。
他的身体像一棵被锯断了根的大树，轰然向后倒下去——肩膀先着地，然后是后脑勺磕在青砖上的闷响，最后是整个人摊开在地面上，像是从高处摔下来的一袋水泥。
雨声忽然变得无比巨大。
赵小伟尖叫了一声。林秀兰的尖叫声紧跟着响起来，高亢刺耳，盖过了满院的雨声。
“爸——爸你怎么了——”林浩蹲下去摇他父亲的肩膀，林建国的身体随着摇晃在青砖上晃动，他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正在扩散。
“打120！快打120！”林建业终于反应过来，掏出手机，但他醉得太厉害，手机的解锁图案画了五六遍都没画对，手指在屏幕上胡乱划拉着。
林秀兰扑通跪在倒地的林建国旁边，双手合十，哭嚎声震得条案上歪倒的香炉都在抖：“哥——哥你醒醒——你别吓我——”
她突然转头，目光像锥子一样钉在林远身上。
“是你！是你把他气成这样的！你这个丧门星！”
她话音未落，林建业已经把没解锁的手机摔在地上，三步冲过来揪住了林远的领口。酒气和汗臭混合着喷在林远脸上，他把林远的领子拧成了麻花。
“****气死我大哥！我让你——”他的拳头扬起来了。
林远一把推开了他。
这一下力道不算大，但精准——推在林建业的胸骨上缘，让他整个人的重心往后偏移，连退了四五步才勉强站稳，一**撞在桌腿上，桌上的碗碟哗啦啦地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