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晶莹的白米饭。阿阮的手艺说不上顶好，但火候总是恰到好处，味道也清爽干净，像她这个人。
两人默默吃饭。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和窗外归巢鸟雀的啾鸣。阿阮吃得慢，小口小口，几乎不发出声音。燕归吃饭很快，这是多年江湖生涯留下的习惯，但如今，他也学会了在吃完后，并不立刻离席，而是坐着，看她慢慢地吃完。
有时他会想，这大概就是他曾经嗤之以鼻、而今却甘之如饴的“安稳”。没有刀光剑影，没有提心吊胆，只有一日三餐，四季衣裳。阿阮的安静，于他而言，不是缺陷，反而是一种无需应对的妥帖。她不会问他过去，不会对他偶尔夜半惊醒、下意识摸向枕下（那里早已没有剑）的动作表示惊讶，也不会用任何语言打破这层他用三年时间辛苦构筑起来的平静假象。
她只是存在着，像这院子里的一架葡萄，一口井，安静地生长，无声地陪伴。
吃过饭，阿阮收拾碗筷去洗。燕归走到院中，天色已完全暗下来，深蓝的天空上，缀着几颗疏星。河对岸，隐隐传来孩童的笑闹声，和母亲呼唤归家的吆喝。寻常百姓家的声响，带着浓得化不开的烟火暖意。
他负手站着，听着厨房传来的、细细的水流声和阿阮轻缓的脚步声。心里那片荒芜了许久的旷野，仿佛也被这琐碎的声音，一点点滋生出柔软的草芽。
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似乎也不错。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晚风里带着河水、泥土和饭菜的混合气息。这是他选择的生活。他用“剑魔”的命换来的生活。
只是，江湖真的能说退就退吗？血真的能用清水洗净吗？
他不知道。也不愿去想。至少此刻，葡萄架下，岁月静好。
他睁开眼，看向厨房窗上映出的、那个模糊而忙碌的纤细身影。那身影似乎微微顿了一下，仿佛察觉到他的注视，但很快又继续动作起来。
一切如常。
3 旧影
平静像一层薄冰，看着光滑完整，底下却有看不见的暗流，一日冷过一日。
变化是从一些极其细微的地方开始的。先是燕归去镇上唯一的杂货铺打酒，掌柜的老孙头，那个总是笑眯眯、话多得有些唠叨的和气老头，在递过酒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