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的语气，但正因为太平和了，才让人后背发凉。
“小伙子，这栋楼里住了二十年的人都不敢在门口挂东西。你才来一天。”
她走了。小林站在三楼拐角，手里捏着那个红色的塑料袋，发糕已经凉了，黏在塑料袋内壁上，红枣从发糕里探出头来，像一只只干瘪的眼睛。他想把袋子扔了，但垃圾桶在楼下，他又不想带着它去上班，只好拿回了六楼，挂回了对门的门把手上。
他下楼的时候特意看了一眼对门的门缝。门缝底下塞着两张广告纸，一张是超市促销的，一张是宽带安装的，纸的颜色不一样，但都落了灰。如果昨晚真的有人进出这扇门，这两张广告纸不可能还在。要么是那个人从广告纸上跨过去的，要么是那个人根本不需要开门进出。
他上班一整天都在想这件事。坐在工位上对着电脑屏幕，手指放在键盘上，打了几行字又删掉，删掉又打，反反复复的。同事老周路过他工位的时候看了一眼他的屏幕，说了一句“你这行字打了二十分钟了”，他没接话。中午吃饭的时候他没去食堂，在茶水间泡了一碗面，端着面站在窗户前面，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他用手机查了一下这个小区。网上没什么信息，就是一个普通的老旧小区，建于九十年代初，物业费三毛钱一平米，前两年刚做了老旧小区改造，外墙刷了新漆，楼顶做了防水。他又查了一下这栋楼的二手房信息，找到了一条去年十月发布的房源，六楼，两室一厅，售价八十二万。页面下面有一条评论，只有一个字——“啧。”
小林不知道这个“啧”是什么意思，但那个语气让他觉得不舒服。
下午他提前把工作做完了，五点半准时下班。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小区门口的便利店，买了一箱矿泉水和一袋面包。结账的时候他问店主：“六号楼六楼对门那间，住的什么人？”
店主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正在整理货架上的泡面，听到这个问题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理货。他没有回头，声音从货架后面传出来，闷闷的。
“你住那间？”
“我住六楼，对门。”
“搬走。”店主转过身来，手里拿着一包方便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