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
我拼命想停下来。
可手不是我的。
身体不是我的。
连呼吸都不是我的。
最后，浴室安静下来。
只剩下水龙头没关紧。
滴答。
滴答。
画面猛地一转。
我坐在审判席下方。
律师说，2046号患有长期情绪障碍，案发时存在明显失控。
家属在哭。
媒体在拍。
2046号低着头，肩膀轻轻发抖。
所有人都以为他在悔恨。
只有我听见他心里的声音。
他在算刑期。
无期不一定真无期。
表现好，会减。
再找人运作，会更快。
如果有人能替我受一部分，就更快。
我猛地惊醒。
还是审讯室。
我跪在地上，手指死死**地面，指甲裂开了也没感觉。
看守站在旁边。
“感受完成。”
我抬头，声音发抖。
“他是故意的。”
看守没有反应。
“他早就计划好了。”
“罪名已确认。”
“那为什么还让别人替他？”
看守低头看着我。
“代刑所不判断罪责，只执行转移。”
我愣住。
转移。
这个词像一把钥匙，突然打开了某扇门。
不是减刑。
不是复核。
不是系统错误。
是转移。
是把一个人的罪，伪装成另一个人的命。
把一个人本该承受的东西，转到另一个人身上。
我被送回牢房时，隔壁2046号又开口了。
“怎么样？”
我靠着墙坐下，浑身都是冷汗。
他笑着问：“看见她了？”
我慢慢抬头。
“你早就计划好杀她。”
隔壁安静一秒。
然后，他笑出声。
“梦里看到的东西，能当证据吗？”
我咬紧牙。
“你不配出去。”
“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
他声音变得懒散。
“你只要记住，替我坐满七晚，你能拿钱。我能出去。大家都好。”
“她呢？”
“谁？”
“你妻子。”
墙那边沉默了一下。
随即传来一声轻笑。
“死人又不会反对。”
我闭上眼。
那一刻，我第一次不是害怕。
是恶心。
很深的恶心。
像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天亮前，代刑结束。
通知上再次出现那行字：
现实扣减：一日。
我盯着它，突然问看守：“如果我死在这里，他是不是就不用坐牢了？”
看守停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对我的问题有反应。
虽然很轻。
只有一瞬。
他说：“代刑人死亡，记录另行核算。”
“另行核算是什么意思？”
他合上登记册。
“你暂时不需要知道。”
我醒来时，外面正在下雨。
出租屋的窗户没关严，雨水被风吹进来，打湿了窗台上的笔记本。
我撑着床坐起来，第一反应是看手腕。
没有编号。
只有一道更深的红痕。
像昨晚的金属环又勒紧了一圈。
我下床时，腿软得差点跪下。
桌上的咖啡已经冷了，灯还亮着。
手机压在笔记本上。
屏幕里有十几个未接电话。
全是领导打来的。
我没回。
我先打开电脑，搜索2046。
这一次，我没有输入编号。
我输入的是：
本市 杀妻 无期 情绪障碍。
搜索结果跳出来的瞬间，我的胃缩了一下。
第一条新闻发布于三年前。
标题是：
男子杀害妻子后伪装**，庭审中痛哭忏悔获关注。
我点进去。
报道里的男人脸打了码。
但我几乎一眼就认出来了。
不是因为长相。
是因为那种低头时微微耸动的肩膀。
所有人以为他在哭。
我知道他在笑。
报道里写，男子因家庭矛盾与妻子发生争执，后失手致其死亡。检方认为其存在明显主观恶意，**最终判处无期。
我继续往下看。
没有红色发夹。
证物清单里没有。
现场照片里没有。
媒体报道里也没有。
像那只发夹从来不存在。
可我看见了。
它掉在洗手池下面。
漆面磨损，边缘露出银白。
我把这个细节写进笔记本。
写完最后一个字，门铃响了。
我整个人一僵。
门铃又响了一声。
我没有动。
外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陆沉？”
我盯着门。
那声音很陌生。
清冷，直接，没有太多客气。
“我知道你在里面。”
我走到门后，从猫眼往外看。
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