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在楼下，吴琅站在我们中间，手里举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一行字：

“忘记昨天，明天更好。”

我瞪大眼睛，想看清那行字，画面消失了。

电子音停了，世界又恢复安静。我拿起手机，翻到通话记录，最近一次呼出是半个小时前，打给吴琅，通话时长两分钟。我不记得打过这个电话。

我拨过去，吴琅的手机关机。

我冷不丁发现，我对这七年婚约的细节，记不清了。什么时候结的婚，婚礼上发生过什么，她喜欢吃什么，不喜欢什么，我都记得——

但我记不清，她是在哪天夜里对我说“我爱你”的。

## 第2幕·承

我冲出家门的时候，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通话已中断。吴琅那声“离开那栋房子”还在耳膜上震动，我翻出通话记录，想回拨过去，手指停在屏幕上方，发现了一个问题。

通话记录里，根本就没有吴琅的号码。

我翻了三遍，从最近通话翻到三个月前，都没有。吴琅的名字消失了，就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奇怪的是，我清楚记得她的电话号码，137****8291，后面四位是我生日。

我站在门口，手里握着手机，脑子像被人灌了浆糊。身后那栋房子冷不丁变得陌生起来，二楼的窗户亮着灯，那是我们的卧室，但现在看上去像一只盯着我的眼睛。

不对，我为什么要跑出来？

我低头扫了一眼自己，穿着拖鞋，只套了一件外套，钥匙还在口袋里。我回头看了一眼房子，大门敞开着，走廊的灯还亮着，但那道暗红色的血迹——我现在不确定是不是血迹了，可能只是酱油渍，也可能是我削苹果时不小心滴上去的果汁。

但我已经出来了。

我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引擎的声音在空荡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响亮，现在是凌晨一点二十三分，整个小区都睡着了。

我要去哪里？

这个问题在我脑子里盘旋了三秒钟，然后方向盘自己动了起来。我的双手握着方向盘，但它们像是有了自己的意志，左转、右转、直行，穿过三个红绿灯，拐进一条我从没走过的巷子。

车停在一栋白色建筑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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