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用笔在每一个名字后面加了批注。这是他办案的方式——不急着问话，先把每个人的来路弄清楚。
定陵工程上的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但真正核心的，不过十来个人。
刘安，内官监太监，定陵工程的总监工。六十多岁，在宫里待了四十多年，伺候过三任皇帝。他在工地上说一不二，连工部侍郎见了他都要客客气气。但据说他和魏忠贤不对付——魏忠贤那时候还没掌权，但已经在宫里崭露头角了。刘安被派到定陵来，表面上是督工，实际上是远离权力中心。
赵荣祖，锦衣卫千户，奉旨护陵。三十七八岁，生得魁梧，浓眉大眼，说话声音洪亮，笑起来震得房子嗡嗡响。但他笑的时候，眼睛是不笑的。顾辰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他们用笑容当盾牌，把真实的想法藏在盾牌后面。
孟昭，工部都水清吏司主事，负责定陵的排水系统。四十出头，瘦得像一根竹竿，脸色蜡黄，常年咳嗽，像是肺里有毛病。他很少说话，但每次开口都切中要害。顾辰和他见过两面，对他的印象是：这个人太聪明了，聪明到让人不舒服。
周士衡，定陵工程的总账房，张孝先的上司。五十多岁，胖墩墩的，圆脸，总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像个弥勒佛。他管着定陵工程的所有银两进出，每年过手的银子不下十万两。但据说，他的账目从来没有出过差错——这在工地上，本身就是一件值得怀疑的事。
张孝先，账房副使，就是那个和孙德茂一起挖土的人。五十来岁，瘦高个，沉默寡言，眼神躲闪，看人的时候总是从下往上瞟，像是一条在暗处窥伺的蛇。他跟着孙德茂五年了，据说是孙德茂的同乡。
沈砚秋，石匠把总，负责定陵的石像生雕刻。四十多岁，长着一双粗糙的大手，指甲缝里永远嵌着石粉。他不识字，但能看懂图纸，据说看一眼石头就知道里面有什么。他是匠籍出身，祖上三代都是石匠，到他这一辈，算是做到了匠人的最高职位。
沈芸娘，沈砚秋的女儿，二十四五岁，在工地上帮父亲打下手。她长得不算漂亮，但有一种说不出的气质——安静，沉稳，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