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工地上很安静，工匠们都睡了，只有几个值夜的护陵军士在远处走动，灯笼的光在黑暗中一晃一晃的，像萤火虫。
他沿着工地边上的小路往外走，走了一里地，看见了那座土地庙。
说是庙，其实就是一间破屋子，连门都没有，只有一个黑洞洞的门口，像是张开的大嘴。庙门口挂着一盏油灯，灯光昏黄，照出一小片地面。
顾辰走到门口，正要往里看，一个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施主深夜来访，有何贵干？”
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低沉，略带沙哑，像是一把很久没有拉过的胡琴。
“在下顾辰，工部主事。”他说，“想请教一清师父几个问题。”
沉默了片刻。然后，一个人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站在门口，借着油灯的光，顾辰看清了她的脸。
三十多岁，说不上好看，也说不上不好看。她的皮肤很白，白得不正常，像是很久没有晒过太阳。眼睛很大，但目光涣散，像在看着很远很远的地方。她穿着一件灰色的僧袍，头发剃得**，头顶上有九个戒疤。
这就是一清。
“工部的人？”一清看了他一眼，“我不和官府的人打交道。”
“李胜文。”顾辰说了这三个字。
一清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光——很快，一闪而逝，但顾辰捕捉到了。那不是茫然，不是恐惧，而是一种瞬间的、剧烈的收缩，像猫的瞳孔在强光下的反应。
“李施主怎么了？”她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但顾辰听出了里面有一丝细微的颤抖。
“他死了。”
一清的手握住了门框。指节发白。
“怎么死的？”
“中毒。被人埋在定陵的地宫里。”
沉默。很长很长的沉默。风从远处吹来，吹得油灯的火苗东倒西歪，两个人的影子在地上扭来扭去，像在跳舞。
“师父认识李胜文？”顾辰问。
“不认识。”一清说。
她在撒谎。顾辰知道她在撒谎。但他没有追问，只是从怀里取出那枚玉蝉，递到她面前。
“师父见过这个东西吗？”
一清低下头，看着那枚玉蝉。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手——那只握着门框的手——松开了，然后又在同一瞬间握紧了。
“没有。”她说。
顾辰把玉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