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里给一尊纸糊的童男上色，房东王婆神神秘秘地敲门进来。这王婆是个碎嘴，平时最爱打听闲事。
“陆师傅，陆师傅！”王婆气喘吁吁，“大喜事啊！李侍郎府上要办大丧，指名要找手艺好的纸扎匠，我给你荐了！”
李侍郎？那可是正三品的京官，家里死个人，排场能顶我以前一年的收入。
“真的？”我放下笔。
“那还有假？不过……”王婆欲言又止，“这单子有点怪。侍郎府上死的不是老爷，也不是**，是刚娶进门不到三个月的小妾，姓柳。这柳姨娘死得蹊跷，说是得了急病，但府里****，谁也不知道咋回事。他们要扎的也不是寻常纸人，而是要扎一对‘金童玉女’，说是陪葬，其实是要在头七那天烧给姨娘，让她在那边也有个依靠。”
我心里咯噔一下。又是死人，又是怪要求。锦溪镇的阴影还没散，我这心里直发毛。
“王婆，这活儿恐怕我做不了。”我推辞道。
“哎哟，陆师傅，这可是肥差啊！”王婆急了，“侍郎府出手阔绰，只要你能扎出让他们满意的样稿，定金就能让你在这京城买套房！你要是不去，多少人挤破头等着呢！”
我想起了锦溪镇那个男人的话：有些活儿不是你想不想接，而是该不该接。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咬咬牙，应了下来。
第二天，我跟着王婆进了侍郎府。那宅子真是深似海，亭台楼阁，假山流水。我被领到了后院的灵堂。灵堂里白幡飘荡，香烛缭绕，但奇怪的是，这里没有哭声，只有一片死寂。
管家是个尖瘦的男人，叫赵管事。他带我去看那对“金童玉女”的样稿。
样稿画得极其精美，那金童骑着麒麟，玉女捧着莲花。但我仔细一看，却发现不对劲。这画稿上的金童玉女，眼角都带着一滴红色的朱砂痣，看起来妖气森森。
“陆师傅，侍郎大人说了，这对纸人必须用上好的宣纸，骨架要用百年槐木。”赵管事阴恻恻地说，“尤其是这玉女的眼睛，大人特意嘱咐，要用‘活眼’。”
“活眼？”我愣住了。纸人哪来的活眼？
“就是把刚挖出来的新鲜槐木芯子，雕成眼珠子，嵌进去。这样烧过去，那边的姨娘才能看得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