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但她的呼吸很平稳，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像是睡着了。

又像是，在做一个很重要的决定。

出院那天，北城下了入冬以来第一场雪。

叶清挽站在医院门口，看着雪花一片片落在掌心，化成一滴水。林晓晓帮她提着行李袋，里面装着她住院这半个月积攒下来的东西——其实没什么，几件换洗衣服，几本书，还有那支没拆封的验孕棒。

“厉**，车还没到吗？”林晓晓**手，呵出一团白气。

“叫车了。”叶清挽说，目光落在马路对面。那里有个卖烤红薯的小摊，热气在冷空气里蒸腾，带着甜腻的焦香。三年前的冬天，厉言澈追她的时候，经常在下班路上买一个，揣在大衣里，等见到她时还烫手。他说：“你们医生忙起来饭都顾不上吃，这个顶饿。”

后来她才知道，周雨桐也爱吃烤红薯。

黑色的奔驰停在面前，司机老陈下车，接过行李：“**，厉总在公司开会，让我来接您。”

叶清挽“嗯”了一声，拉开车门。车厢里有淡淡的香水味，是厉言澈惯用的那款木质调。她皱了皱眉，把车窗按下一道缝。冷风灌进来，吹散了那股味道。

车子驶入主路，雪下得大了些。老陈从后视镜里看了她几次，欲言又止。

“陈叔，有话就说。”叶清挽看着窗外。

老陈是厉家的老司机，看着她嫁进来，也看着她这三年怎么过的。他叹了口气：“**，您别怪我多嘴。厉总这半个月……挺难的。公司那边事多，老**又一直念叨，他每天睡不到四个小时。昨儿晚上还胃疼，吃了药硬撑着去应酬。”

叶清挽没接话。

“您这次出事，厉总心里也难受。”老陈继续说，“那天在医院，他在您病房外头站了一宿。我都瞧见了，烟抽了半包。他就是不会说话，不会哄人，可他对您……”

“陈叔，”叶清挽打断他，声音很轻，“他在医院站一宿，是因为愧疚，不是心疼。这两者，我分得清。”

老陈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车子开进厉家别墅的院子。这栋三层的小楼是结婚时厉家买的，欧式风格，带个大花园。叶清挽曾经很用心地打理过，春天种蔷薇，夏天搭葡萄架，秋天收了一篮子一篮子的桂花，晒干了做桂花蜜。厉言澈夸过一句“香”，她就高兴了好几天。

现在花园里空荡荡的，只有几株耐寒的松树还绿着，覆了一层薄雪。

厉母站在门口，穿着件貂皮大衣，手里抱着只泰迪狗。狗冲叶清挽叫了两声，被她按住了。

“回来了？”厉母上下打量她，“脸色还这么差。王妈炖了阿胶乌鸡汤，趁热喝。”

语气是关切的，但眼神里没多少温度。叶清挽点点头，拎着行李袋往里走。厉母跟在她身后，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哒哒作响。

“你住院这半个月，家里乱成一团。言澈天天不着家，我那些老姐妹约喝茶都推了，就为了照顾你。”厉母在客厅沙发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来，坐，妈跟你说说话。”

叶清挽没坐，站在茶几前：“您说。”

厉母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语气还是温和的：“清挽啊，离婚那话，妈就当你是气头上说的，不作数。夫妻哪有不吵架的？言澈是有做得不对的地方，我骂过他了。你也得体谅他，公司那么大，几千号人等着吃饭，他压力大。再说那天那种情况，雨桐那孩子从小身体就弱，晕血，言澈是怕她出事。他不是不关心你，是觉得你能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