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晶晶的眼睛。看她的时候好像在发光的那双眼睛。
路鸣泽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张开双臂。月光在他身后铺展开来，照着他素白的领结和那张介乎男孩和女孩之间的脸。他在等一个拥抱。
路明非没有抱他。
路鸣泽继续说道：
“三天时间里，你会带着所有的记忆回去。知道赫尔佐格是谁，知道橘政宗的身份，知道神葬计划和圣骸。你唯一不知道的，是那个女孩会写什么答案——但你自己说过，那张试卷，写什么都是满分。”
“哥哥，”他靠近一步，金色的瞳孔锁住路明非的眼睛，“你只需要交出答卷。”
路明非闭上眼睛。
三天。
然后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没有人会记得他。楚子航不会记得那个废柴师弟，恺撒不会记得那个欠他钱的后辈，座头鲸不会记得那个喝空五瓶酒的大学生。
绘梨衣也不会记得那个雨夜里住进她公寓的男孩。
但是她会活着。
她会在东京某个角落继续看动画片，继续吃薯片，继续用歪歪扭扭的字写“今天天气很好”。
她会的。
“成交。”
这两个字从路明非嘴里蹦出来，轻得没有重量，重得像一座山。
路鸣泽退后一步，慢慢地鼓起掌来。
“这才是我哥哥。”
他的笑容扩散开来，周围的空间开始碎裂。黑色的水面，银白的月光，全都在一瞬间崩解成无数碎片。
“三天倒计时，从现在开始。”
路鸣泽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哥哥，这次别让我失望。”
路明非的最后一丝意识感受到了一阵下坠。
铺天盖地地往下坠。
然后他听到了雨声。
东京的雨，打在窗户上的声音。
那个声音很遥远，很模糊，像隔着厚厚的水，又像隔着一辈子的时间。
然后他闻到了味道。
薯片的味道。
和女孩子的洗发水的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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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重新亮起来的时候，路明非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沙发上。
这种感觉很奇怪。像是从一个很深的梦里被人捞起来，浑身湿漉漉的，脑子里还残留着梦的碎片——路鸣泽的声音、月光下的水面、那句“连眼泪都不会有”——但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
头顶是陌生的天花板。说是陌生也不全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