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一个永远不会停的小马达。这是活人的手。这是她的手。这双手最后握着的是什么？是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一句他没能看到的话。那句话说高天原的酒好不好喝。不好喝。不好喝。难喝死了。但她的手是暖的。
绘梨衣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她的肩膀缩了一下，但她没有抽回手。她只是安静地蹲在那里，歪着头看他，眼睛里有困惑，有担忧，有某种他说不清的东西。那种东西他不懂，这辈子他懂了。
路明非看着她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我回来**了。”
这句话没有任何逻辑。她显然听不懂——她的眉头微微皱起来，那是她困惑时的习惯动作，他从来没有注意过。但她没有追问。她只是安静地蹲在那里，由他抓着她的手，由他的眼泪砸在她的手背上。她低头看了看手背上的眼泪，又抬头看他的脸。然后她把另一只手也伸过来，覆在他的手背上，轻轻地、笨拙地拍了拍。
像在安慰一只淋了雨的流浪猫。
雨终于落下来了。细密的雨点打在窗户上，模糊了外面的世界。那间小小的公寓忽然变成了宇宙里唯一安全的角落，漂浮在东京灰蒙蒙的天空下。电视里还在播动画片，不知道哪个频道，一直在循环一首很欢快的主题曲。茶几上放着吃了一半的薯片，包装袋上印着一只微笑的**狸猫。一切都没有变。一切都来得及。
路明非低下头，额头抵在她的手背上。她的手腕内侧有沐浴露的味道，甜而温暖。他把脸埋进去，肩膀开始抖。他哭得像个小孩。不是S级混血种，不是学生会**，不是什么回来补考的考生。只是一个十九岁的男孩，在雨天的傍晚，在喜欢的女孩面前，哭得一塌糊涂。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像是要把东京整个夏天欠下的份额一次性还清。
但他不在乎。
因为这一次，他不会再缺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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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东京的雨
路明非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他只知道等他终于抬起头的时候，窗外的雨已经从小雨变成了暴雨。雨点砸在玻璃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像有人在用***扫射这栋公寓。东京的夜晚被雨水泡得肿胀，远处霓虹灯的光芒在雨幕里碎成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