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是啊。谁想死呢？
哪怕活得再苦、再窝囊、再没有尊严——谁**想死呢？
他龙卜，四十四岁，被生活按在地上反复摩擦，尊严碎了一地。
但他还是不想死。
他还想看他姑娘高考。
他还想还清那些债。
他还想......活。
"龙卜，"玄猫的声音打断了他，"如果我死了，我的修为会消散。但如果你救了我——我会把我一半的修为给你。我可以帮你还清债务，帮你找到一份好工作，帮你......"
"够了。"
龙卜打断了它。
他走到窗边，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
窗外的雨丝被路灯染成金色，像无数根针从天上扎下来。
二十四小时。
从现在开始算，还有二十四个小时。
救猫，他死。
不救猫，他还是要死。
怎么选？
都是死，有什么好选的？
他转过身，看着那只蜷缩在床脚的玄猫。
"你说的那个意外，"他忽然问，"你能确定吗？"
"你身上承载的厄运已经临界了。二十四小时之内，必有血光之灾。不是可能，是一定。"
"那我救了你呢？"
"你身上的厄运会转移给我，填补我被侵蚀的生命。你会......迅速衰竭。大概——"玄猫停顿了一下，"三天。"
三天。
用三天换猫的一条命。
"那三天之后呢？"
"没有之后。"
龙卜又笑了。
他靠在墙上，慢慢滑坐到地上，抱着膝盖。
"你刚才说，下咒的是我的血亲。"
"对。"
"我爸妈走得早，没什么亲戚。我爸是独子，我连个叔叔伯伯都没有。"
"那就是更远的血亲。或者——"玄猫犹豫了一下，"你不知道的。"
"什么意思？"
"有些人，活着的时候做的事，不会告诉后人。"
龙卜沉默了。
他想起小时候，家里有张老照片。黑白的，边角烧了一半。照片上是个穿中山装的男人，站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老街道上。**说那是他爷爷，别的什么都不肯说。
每次他问，**就沉默，脸色很难看。
后来那张照片不知道哪去了。
"你说的那个人，"龙卜问，"六十年前给你下咒的人——他长什么样？"
玄猫的目光闪了闪。
"我不记得他的脸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