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粗糙相纸，心口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紧，沉闷窒塞。指甲用力掐进掌心，尖锐的刺痛勉强压住眼底翻涌的酸涩，不让湿意溢出。
报告右下角，鲜红公章的侧边，藏着一枚隐晦私印。纹路扭曲独特，是独属于***家族、专属于维克多的落款。
从最开始，这就是一场精心编排、无人戳破的骗局。
我闭上眼，零碎的雨夜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同样缠绵冰冷的秋雨，同样暗沉压抑的夜色。那日钟楼本该寂静无声，我却清清楚楚听见底层传来短促争执，混杂着齿轮不正常的卡顿异响。
彼时只当是秋风冷雨，吹动老旧松动的零件。
此刻回想，每一丝动静，都是刻意遮掩的预谋。
借锅炉老化为由，将命案推脱为意外。再动用议员权势，篡改工厂备案，打通官府所有渠道，压住外界一切质疑声响。
父亲一生谨慎寡言，性情温和，从不与人结怨。旁人只会惋惜悼念，不会深究破绽，恰好遂了那人的心意。
桌角压着一小块漆黑金属残片，是我当初趁着混乱，偷偷从废墟里捡回来的遗物。指尖捏住碎片，触感坚硬刺骨。断口平整光滑，绝不是爆炸冲击所能形成，分明是精密机械切割留下的规整痕迹。
无数疑问在脑海里疯长、纠缠、缠绕成密密麻麻的网。
父亲到底撞见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底层夹层掩埋着怎样的阴暗过往？我腕间这枚诡异月牙，为何所有人都在刻意回避、拼命遮掩？
窗外冷雨连绵不绝，敲打屋檐的声响单调重复，像是藏在暗处的低语，诉说着不可见的隐秘。
我将报告、照片整齐叠好，锁进老旧木抽屉。漆黑金属残片贴身揣进衣兜，冰凉触感紧贴皮肉，时刻警醒我不要沉溺软弱。
此刻整座钟楼，尽数掌控在那人手中。我孤身一人，无依无靠，一步踏错，便是重蹈覆辙。
唯一的机会，便是趁他明日动身出城，孤身闯入封禁夹层，挖出一丝被刻意掩埋的蛛丝马迹。
抬手推开一条窄窄窗缝，冰冷夜风猛的灌进衣襟，潮湿发丝黏在脸颊上，凉得发僵。街巷积水汇成浑浊水洼，零碎灯火倒映在水面，被涟漪揉成一片片扭曲晃动的光斑。
恍惚间，零碎记忆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