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婚老头

“他图你什么？”

“他图我什么不重要，”孙晓红笑了一下，“重要的是，他让我开心。”

她顿了顿，又说了一句让张德福一辈子都忘不了的话：

“你以为我不知道他图我的钱？我知道。但那又怎么样？我花钱买的是快乐，是青春，我乐意！”

张德福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觉得陌生。

不是因为她变了，而是因为她从来没变过。

她一直都是这样的人。只是他当初没看出来。

“你放心，我不图你房子。我就一个条件——证得快点办，我急着用户口本。”

“急着干什么？”

孙晓红忽然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领证啊。他说他想跟我结婚。”

张德福愣在原地。

跟一个比自己小二十岁的男人结婚？

他忽然想起，当初孙晓红跟他领证的时候，也是这副表情。

眉眼弯弯，笑得像个捡到宝的小姑娘。

只不过那个“宝”，第一次是他。

这一次，是那个比他年轻三十岁的男人。

第二天，他们去办了离婚手续。

从民政局出来，一辆黑色SUV停在门口。

那个三十八岁的男人靠在车门上，穿着一身休闲西装，戴着墨镜，手里捧着一大束红玫瑰。

看见孙晓红出来，他立刻迎上去。

“宝贝，办完了？”

孙晓红笑着点头，接过玫瑰花，踮起脚亲了那男人一下。

两人手挽着手，说说笑笑地上了车。

从头到尾，没有人看张德福一眼。

他站在台阶上，手里捏着那张离婚证。

阳光很好。

可他觉得冷。

从骨子里往外冷。

他不是心疼孙晓红走了。他是心疼自己——心疼自己都六十八岁了，还要被人当面说“你太老了”。

他想起孙晓红那句话：“跟你在一起我觉得自己已经入土半截了。”

入土半截。

这四个字，比什么都扎人。

后来他听说，那个小二十岁的男人骗光了孙晓红的积蓄，跑了。

前后不到一年。

孙晓红回来找过他一次，站在小区门口，给他打电话。

张德福没接。

他从窗户往下看了一眼，看见孙晓红站在路灯下，头发乱糟糟的，穿得很旧，完全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