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丫鬟不敢。
她便自己爬下床去找。
镜中那张脸早已没有半分从前的美貌，皮肉青黑，伤口翻卷。
阮含珠尖叫着砸碎铜镜。
碎片划破她的手，她却像感觉不到疼，只抓着一块碎镜片，盯着里面的人影。
“不是我。”她喃喃道，“这不是我。我的脸是京城最好看的，我应该被人羡慕，被人追捧，不该是这样……”
她忽然抬头看向谢惊寒，眼神阴冷：“你是不是嫌我丑了？”
谢惊寒摇头：“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谢惊寒沉默。
阮含珠笑了：“你就是嫌我恶心！当初毁闻萤的时候，不是很利索吗？现在怎么不再去毁一张？”
谢惊寒声音沙哑：“含珠，别说了。”
阮含珠从枕下拿出和离书，甩到他脸上：“从今天起，我们没关系了。”
谢惊寒怔怔看着她：“你要离开我？”
阮含珠嗤笑：“你现在名声臭了，谢家也垮了。我脸毁了，难道还陪你过苦日子？谢惊寒，我从来没爱过你。我嫁你，只是想当谢家少夫人。现在你没用了。”
谢惊寒跪下，抓住她裙角：“含珠，别走。我只有你了。”
阮含珠低头看他：“当年闻萤求你停手时，你放过她了吗？”
谢惊寒的手僵住。
阮含珠踢开他：“谢惊寒，这就是你的报应。”
她走了。
带走谢家最后一笔银子。
谢家这些年本就外强中干，生意早已不稳，只是靠谢惊寒的名声撑着，外人不知罢了。如今毁脸换脸的丑事传开，旧账全被翻了出来。
债主一夜之间全找上门。
讨债的、抢铺子的、泼粪的，一个个堵在谢家门口。
街头孩童拍手唱：
“谢家公子真**，毁了未婚妻的脸。表妹烂脸跑了路，自己成了丧家犬。”
谢惊寒从前最看重脸面。
如今他的脸面，被人踩进泥里。
我听到这些消息时，正在替隋照雪换药。
窗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弟子慌慌张张跑进来，脸色发白：“谷主，谢惊寒来了！”
我动作一顿。
隋照雪抬眼，眸色冷下去：“他又想做什么？”
弟子咽了咽喉咙：“他跪在山门外，不肯走。手里拿着刀。他说……您若不肯见他，他就把自己的脸剥下来，还给您。”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