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泉水。
两块钱一瓶的矿泉水，她口袋里的硬币刚好够。
她拿着那瓶水蹲在便利店门口的台阶上，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水很凉，她的喉咙是哑的——不是因为哭，是因为等了太久没喝水。
喝完半瓶，她把盖子拧回去，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朝和秦氏大厦相反的方向走去。

这是沈吟用“秦墨的人”这个身份做的最后一件事——买了一瓶水。
之后她注销了所有和他有关的****，换掉了手机号，从所有人的视野里消失。

秦墨在她的出租屋里翻到了一张旧报纸。

这间出租屋是她唯一没有被秦墨知道的地址。
苏苒说，沈吟三年前租下这里，每周来一次，有时是来打扫卫生，有时只是坐在窗边发呆。
苏苒有钥匙，但几乎不进来——“她说这地方是她给自己留的，万一有一天混不下去了还有个地方哭。”

“那她来过几次？”

“三次。”苏苒看着窗外那棵光秃秃的槐树，“一次是签协议那天晚上，一次是你让她替**送生日礼物那次，一次是她生日那天——你忘了。”

秦墨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不记得沈吟的生日是哪一天。

这间出租屋里几乎什么都没有。
一张床，一个布衣柜，一张书桌。书桌上放着一沓纸。
不是信，是一份表格——三年来她替他挡掉的应酬记录。
每一页都清楚标注了对方身份、潜在风险、她代他回复的说辞。
比如某次某位董事想私下找他，被沈吟用“秦总出差中，下周回来亲自登门”挡了回去。
比如某次某位供应商带了现金来“谈合作”，被沈吟用一杯茶的时间说服对方收回了那笔钱，临走时还感谢她“您比秦总好沟通”。

最后一页的页脚，她画了一个小小的圈，圈里有三个字：还完了。

秦墨把纸翻过来。
背面还有一行字，被橡皮擦过了，痕迹很用力，把纸擦得起毛。他对着窗外的光线看，隐约能辨认出原来的内容——“要是你留我——”
后面被擦掉了。不知道她原来写的是什么。他拿着那张纸站在窗前，窗外的光线透过被橡皮擦薄的纸面，像一道旧疤。

五年前。也就是沈吟签下协议的两年前。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