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沙发上的人。
张明哲像熬了三天三夜，眼里全是***，下巴冒出青色胡茬。茶几上堆满了文件袋和烟头，整个客厅弥漫着浓重的烟味。
“你回来了。”他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沉默几秒。
他终于开口，像卸下了一副扛了三十八年的枷锁：
“我妈在外有私生子的事，我是前几年才知道的。我爸葬礼那天，那个女人带着孩子突然出现。我妈当着所有亲友的面，说是远房亲戚的孩子。可我看得出来——那孩子的眉眼，跟我妈一模一样。”
“你早就知道，为什么瞒着我？”
“我不敢说。”他低头，声音发颤，“她威胁我，如果我说出去，她就毁了我的事业。她真的做得到。她还跟我承诺，只要我乖乖配合，她名下所有财产，将来都留给我和我们儿子。”
“所以你就像个木偶一样，任她摆布？”
“我以为……忍一忍就过去了。”他眼眶红了，“周敏的事也是一样。我妈看不上她，逼她走。我反抗过，没用。我亲眼见过我妈动用关系，让一个人在这个城市找不到工作。我害怕，我懦弱……”
“那你现在，为什么愿意说了？”
张明哲抬起头，眼底多了一种我从未见过的东西。
“因为我想通了。”他红着眼眶，“当年周敏走的时候，跟我说了一句话。她说，张明哲，你要是一辈子都不敢挣脱***控制，你就永远算不上一个真正的男人。”
眼泪终于滑下来，划过他憔悴的脸。
“我这辈子，辜负了周敏，辜负了我女儿，也辜负了你。”他哽咽着，“我不能耽误我儿子。我不想让他活在这种家庭里，不想让他长大以后，变成和我一样懦弱的人。”
我看着他。
这三天里，我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离婚协议、财产分割方案、律师的****，全部准备齐全。
可此刻看着他眼底那点微弱的、却真实存在的觉醒，我犹豫了。
不是心软。
是他说得对——我不想让儿子重走他的老路。
“你想好了？”我问，“要面对**了？”
张明哲拿起桌上的文件袋，缓缓站起身。
很久以来第一次，他把腰挺直了。
“我不知道能不能赢。”他说，“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