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渊系好红衣的盘扣，袖口沾着干涸的黑血，在昏黄灯光下像开了一朵暗色的花。阿九递过来一把**，刀刃泛着冷光，柄上刻着盘龙纹——那是先帝暗卫营的信物。

“外面二十个人，都是瞿哲正的心腹。”阿九压低声音，“子时一到，他们会先泼油再点火，确认**烧成灰后才走。我挖了一条地道通往王府后巷，出口在废弃的铁匠铺，那里有马和干粮。”

“不用。”钟义渊将****靴筒，指尖抚过刀刃试了试锋利度，破皮眨眼间渗出血珠，“我要让瞿哲正亲眼看着我‘死’。”

阿九愣了一瞬，目光撞上钟义渊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他在不祥阁三年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求死的绝望，而是狩猎者锁定猎物时的冷静。她掐住自己左手小指的指根，用力一拧，骨头发出清脆的响声，小指错位脱臼，疼痛让她额角冒出冷汗，但她咬紧牙关没出声。

“焰火需要木柴，我就给他们木柴。”钟义渊将脱臼的小指用布条缠紧固定在无名指上，以此让它看起来像断掉一样耷拉着，“找一个比我矮三寸，体形差不多的**，换上我的衣服，在这里等着。”

阿九视线在她脱臼的手指上停了一瞬，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钟义渊把外罩的旧布裙脱下来，换上压在床头那块青石板下的另一件红衣。这件是暗红的，袖口和领口用黑线绣着曼陀罗花纹，是她在不祥阁三年用指甲掐碎花瓣，用血混着花汁染出来的颜色。院子里那些花枯了开开了枯，毒素全进了这件衣服的布料里，贴身穿着就会渗透皮肤，三日之内让人陷入麻痹瘫痪。瞿哲正的人不会给她换衣服的机会，他们只会把“**”连同衣服一起烧掉。

脚步声在外面响起，是阿九回来了。他扛着一具**，看身形是个年约三旬的妇人，穿着粗布衣衫，面容肿胀，看不清本来面目。阿九把**放在床上，动作轻得像放一件易碎的瓷器:“城外乱葬岗找的，刚死不久，没人会发现。”

钟义渊弯腰给**套上自己的旧布裙，又摘下耳垂上那对银坠子戴在**的耳垂上。她退后一步打量，光线昏暗下足以以假乱真。油灯光线照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