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风琴的声音回到婚礼进行曲。一切看起来跟刚才一样,符纸完好地夹在圣经里,神父的笑容没有变化,苗才节的表情也没有变化。

可魏磊注意到,神父韦美荣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撕了它。”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

“我没有。”魏磊说。

神父韦美荣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合上圣经,转身走向圣坛,声音里带着被掩饰的愉悦:“仪式完成,新人退场。”

宾客们开始鼓掌,掌声整齐而有节奏,每个人的手在空中划出相同的弧线,频率一致,像被同一个程序控制。魏磊转身,苗才节挽住他的手臂,她的手指冰凉,像握着一块从深冬里捞出来的石头。

他们走过红毯,走过两排宾客,走过教堂厚重的大门。门外的阳光刺目,魏磊眯起眼睛,看见蓝天上漂浮着几朵白云,形状像被同一个人剪出来的,大小规整,轮廓清晰,连移动的速度都一致。

轿车的门开着,司机坐在驾驶座上,背影僵硬而笔直。他的脖子被领带勒得很紧,后颈的皮肤泛着不自然的白色,像涂了一层蜡。

苗才节钻进后座,魏磊跟着坐进去。车门关上,车内响起轻柔的音乐,音符轻柔得像催眠曲,钻进耳朵里就让人眼皮发沉。

“你刚才在教堂里说了什么?”苗才节忽然问。

“你听到了什么?”魏磊反问。

“你说‘够了’。”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那不像是一个新郎该说的话。”

魏磊扭头看她。她的眼睛在车内的暗光里闪烁,像两颗被擦亮的黑色宝石。她的表情很平静,可眼神里有东西在动,像被囚禁的鸟在撞击笼子。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意识的?”魏磊问。

“什么意思?”

“意识到你在重复做同一件事。”

苗才节没有说话,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甲上涂着淡粉色的指甲油,在暗光中泛着贝壳般的光泽。她沉默了很久,长到魏磊以为她已经睡过去了。

“第六次。”她说。

“什么?”

“第六次婚礼,”她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奇异的光,“我在宣誓的时候,看到你的手在发抖。像你这样的人,怎么会手抖呢?”

魏磊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