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宾客们露出同样的笑容。

九十九次，他都是同一个新郎。

魏磊抬起头，看向教堂里的宾客。

那些人的脸都很熟悉，可他说不出他们是谁。坐在第一排的胖女人穿着紫色连衣裙，脖子上的珍珠项链在烛光中泛着油脂般的光泽。她的嘴角弯着，眼睛里却没有光，瞳孔放大，像两粒黑色的玻璃珠。坐在她旁边的男人梳着***，西装笔挺，脸上扣着一张标准的笑脸面具——不，那不是面具，是他的脸，可他的表情一动不动，像蜡像。

满堂宾客都是一样的表情，一样的坐姿，一样的眼神。他们看着圣坛，看着魏磊，眼神空洞而寂静，像一群等待指令的木偶。

“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神父韦美荣说。

魏磊看向苗才节，她闭上眼睛，嘴唇略略张开。睫毛在烛光里投下细碎的阴影，皮肤透出瓷器般的光泽。她很美，美得不真实，像橱窗里展示的洋娃娃。

他俯身吻她。

嘴唇触碰的眨眼间，魏磊感到意识像被什么东西撕扯。记忆像一台老旧的投影机，开始倒带，画面飞速后退，声音扭曲变形，光线碎裂重组。他看见第六次婚礼结束后的场景，苗才节在新房里摘掉耳环，对着镜子抹口红，动作很慢，慢得像在拖延时间。

她忽然转身，看向门口的方向。

门是关着的，没有人进来。可她的目光像透过了门板，看向某个看不见的存在。她的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跟刚才不同，是带着温度的，是活的。

“对不起。”她说了这句话，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

然后她的身体像被按下了开关，眼神里的光消失了，嘴唇合拢，表情恢复到标准的微笑。她转回去，继续抹口红，动作机械而精准。

画面碎裂，新的画面涌上来。

第五次婚礼的洞房夜，苗才节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她的手在身侧摊开，手指无意识地划动，在床单上画出复杂的图案。那些线条像某种文字，某种密码，某种只有她能理解的符号。魏磊想看清，可蜡烛灭了，黑暗中只剩下她指尖微弱的摩挲声。

第七次婚礼的画面和那些记忆重叠在一起，魏磊的太阳穴开始刺痛。他松开苗才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