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时违约」
「违约金照付，但货不发了」
我接过传真，逐行看违约条款。
每一条都合法，每一条都致命。
财务总监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账上现金……只够撑十五天」
我盯着那个数字。
十五天。
连发完这个月工资都不够。
陌生号码，但我认得这个尾号。
***。
我按下免提，他的声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周少，年轻人别硬撑」
「**留下的摊子，我帮你收拾」
我手里那支签字笔，「咔嚓」一声，断了。
「陈总，」我说，「你收拾过多少摊子？」
他在电话那头笑：「数不清了。**那个，我记了十年」
电话挂断。
我盯着黑下去的屏幕，手机震了一下。
情报部群里，赵美华发了一张照片。
旧报纸，版面泛黄，边角卷得像枯叶。
标题黑体字：《合作伙伴不堪重负，凌晨坠楼身亡》。
配图是打了马赛克的事故现场，地上有一滩深色痕迹。
赵美华打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那是我亡夫最好的兄弟」
「*****的」
群里安静了整整一分钟。
张姨发了个叹气的表情。
李桂兰没说话。
我妈打了一串省略号，又删掉。
我盯着那张报纸照片，手指放大，再放大。
坠楼者的名字被马赛克挡住，但公司名称清晰可见
建诚地产。
***早期的壳公司。
十年前。
我爸拒绝过***的不正当合作。
***记了十年。
不是随机选目标。
不是商业竞争。
是来灭门的。
我把三家供应商的违约合同拍在桌上。
A4纸砸向桌面的声音，在空办公室里像一声枪响。
我妈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菜篮子。
她没看合同。
她看了我三秒。
眼神从我渗血的手掌，移到桌上那三份死亡通知书一样的传真。
「牧野，」她说，「这次不是查账」
我点头。
「是要命」
我妈没应声。
她低头，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
情报部群里，她的语音消息弹出来。
**音是小区楼下的车流声，她的声音很稳，像在说明天吃什么：
「姐妹们」
「今晚加练」
「跳《决战》」
赵美华从保险柜底层翻出那个通讯录的时候，手指在抖。
通讯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