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谷南侧的一座野战帐篷里，南泽一方提供场地，北境一方提供酒水。双方来了大约三百号人，军官、政客、记者、随行人员，几乎各占一半。帐篷里的温度很高，取暖炉烧得通红，人们脱掉外套，露出里面的制服——深蓝色和灰褐色泾渭分明，中间留出了一条看不见的沟。
沈星澜和陆怀璟坐在主桌，肩并肩。他们按照传统，要一起切一块巨大的圆形蛋糕——那是南泽的面点师和北境的烘焙师联手做的，一半用了南泽的蜂蜜，一半用了北境的燕麦。
沈星澜握着刀柄的前端，陆怀璟握着后端，两个人一起用力，蛋糕被切开了。帐篷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夹杂着一些不和谐的咳嗽声和冷笑。
然后是祝酒。
第一个举杯的是北境联邦的陆军参谋长，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将军，脸上有一道从左额贯穿到右下巴的旧伤疤。他站起来，举起酒杯，声音洪亮得像在**场上：
“敬和平——并敬我们在和平中不可忘记的敌人！”
“不可忘记”四个字咬得极重。南泽那边有人拍桌大笑，有人用力跺脚。帐篷里的空气一下子紧了起来。
沈星澜端着酒杯，没有喝。她侧头看了一眼陆怀璟，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一尊石像。
第二个祝酒的是南泽共和国的一名资深议员，秃顶，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笑容和善得像邻家大叔。他慢悠悠地站起来，清清嗓子，说：
“敬新人——愿他们百年好合。也敬我们的祖国——愿我们早日能住在同一片天空下。”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两边的人都在鼓掌，但掌声里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讽刺——因为谁都知道，“住在同一片天空下”目前的含义是“吞并对方”。
然后是第三个、**个、第五个祝酒。几乎每一杯酒里都裹着刀子。有人祝“早日征服敌国”，有人祝“把战旗**对方的首都”，有人阴阳怪气地说“听说新娘子是才女，记得把咱们的兵法好好教教女婿”。
沈星澜全程微笑着。那种微笑是她从小在官场酒桌上练出来的本事，脸部肌肉的每一个角度都精确到毫米级别，既不显得谄媚，也不显得冷漠，恰到好处地让人挑不出毛病。但她心里在一点一点地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