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那张纸笺,是我十岁时他帮我练字写的范本,我们一人写了一张。我的那张被母亲收着,后来不知所踪。他那张一直留着,留到了现在。
那句“既见君子,云胡不喜”,是我母亲教我们念《诗经》时他念得最好的一句,声音清朗,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温润。
而那些蜜渍的梅子,是他从前就爱吃的,每回母亲做了,他总会偷偷多拿一份,藏在袖子里,趁没人的时候塞给我。
全部都是他。
他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偶然在御书房遇见我的摄政王。他找了我十年,等了我十年,用他所有的耐心和筹谋,一步一步走到现在的位置。他把我调来身边,不是因为我能用,而是因为——
他不想再等了。
可我不确定自己想不想记起来。
那些温暖的记忆是真的,我确实曾经认识一个叫萧演的少年,他温柔、明朗,像江南三月的春光。可站在我面前的这个人是摄政王萧衍,他手握天下权柄,**如麻,喜怒不形于色。那个会蹲下来替我系鞋带的少年,和这个动辄将人抄家**的权臣,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还是说,那个人一直没变,只是我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他?
夜里我躺在床上,望着帐顶发呆了很久。偏院里很安静,海棠花已经谢了大半,残红落了满地,在月色下显出几分凄清的美。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夜晚特有的凉意。
我想起他看我时的目光。
那些我以为的审视、探究、审视里藏着的东西,原来不是怀疑,不是观察,而是一种漫长的、隐忍的、几乎要溢出来却死死按住的情感。我每次当值时感受到的那种若有若无的注视,不是错觉。他在看我,一直在看我,用那种十年前看着一个小女孩慢慢长大的目光,温和,耐心,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珍重。
可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把他当陌生人,当高高在上的摄政王,谨慎地保持距离,刻板地执行每一个命令。他让我研墨我就研墨,让我誊文我就誊文,让我退下我就退下。我把自己缩在文职从事的身份里,规规矩矩,寸步不让。
他是什么感受?
我问自己这个问题的时候,胸口闷得发疼。不是因为心疼他,而是因为忽然意识到,我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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