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今年三十八。他想写个简历投过去，但看到那个“35岁以下”，手指就停住了。他不觉得自己老，但市场觉得他老了。
他又翻了几页，看到一条“年龄不限”的，点进去一看，是保险销售，底薪两千，剩下的靠提成。他退了出来，继续往下翻。翻了一个多小时，一共投了五份简历，每一份都是石沉大海的命，他知道。但他还是要投，因为不投就没有任何可能。
刘敏洗完澡出来，坐在他旁边。她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靠在他肩膀上。他们就这样坐了很久，电视里的综艺节目换了一个又一个，笑声一阵接一阵。他老婆的头发还没干透，湿漉漉的贴在他脖子上，有点凉。
“张瑞，”她忽然开口了，“没事的。咱们还有存款，能撑一阵子。”
“嗯。”他说。
“找不到工作也没关系，我工资虽然不高，但够咱们吃饭的。”
“嗯。”
“你别担心，总会好起来的。”
张瑞没有说“嗯”了。他把手机锁屏，放在茶几上，侧过身，抱住了她。他把脸埋在她肩膀上，闻到了她身上沐浴露的味道，是超市打折时买的，二十多块一瓶，味道太浓，有点刺鼻。但他没有松手。他抱得很紧，像是怕她也会像那份工作一样，忽然就从指缝里溜走了。
刘敏没有动。她让他抱着，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像拍孩子那样。她在想，这个男人跟了她十几年，没让她过过什么好日子，但也没让她受过什么委屈。他脾气好，不抽烟不喝酒，工资卡按时上交，周末在家带孩子做家务。他不是那种有本事的男人，挣不到大钱，但他是一个好丈夫、好爸爸。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因为她自己的工资也只够糊口。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不给他添乱，不跟他吵架，不在他最难的时候再说那些“你当初要是听我的……”之类的话。
那些话没用。有用的是明天早上起来，该上班上班，该找工作的找工作，日子还得过。
三、重生
那天晚上，张瑞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道裂缝，从墙角一直延伸到灯座旁边，像一条干涸的河流。他以前没注意过这道裂缝，因为平时关了灯就睡了，从不抬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