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括但不限于经营贷款、担保债务及应付款项。乙方承诺以个人全部资产对上述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
最下方是两栏签名。
甲方签名栏空着。
乙方签名栏也空着。
但签名栏旁边，用铅笔歪歪扭扭写了一行小字：
"等她心情好的时候，让她签。就说是保险公司的免责合同。"
笔迹是陈浩的。
我盯着那行铅笔字看了很久。
书房很安静，只有冰箱的嗡嗡声从厨房传过来。
等她心情好的时候。
让她签。
他要把方娇娇公司所有的烂债，全部转嫁到我头上。
我女儿的手术费被他偷走，我女儿的葬身之地他不闻不问，我女儿的骨灰还在枕头上放着。
而他已经在算计怎么让我替他那个初恋背债了。
我把那张A4纸慢慢折好。
折了一下，又折了一下。
折成一个很小的方块，塞进自己围裙口袋里。
然后我拉开书桌抽屉，在最里面找到了念念的出生证明。
但我没有马上拿走。
我在抽屉深处看到了另一样东西。
一本存折。户名：陈浩。
我翻开。
最近一笔进账，三天前，四十八万。
备注：方娇娇转入。
方娇娇刚刚给他转了四十八万。
他跟我说方娇娇的公司快倒闭了、急需周转。
可方娇娇还有四十八万转给他？
钱转进来，又在第二天取走了三十万。
取现，无备注。
我把存折原样放回去。
走出书房，轻轻带上门。
站在走廊里，我把手伸进围裙口袋，摸到了那张折好的A4纸。
硬硬的，纸角有点扎手。
陈浩，你给我挖的坑，我会原封不动地还给你。
签字的人，换一个。
第七章
方娇娇第二次登门是在周六下午。
她自己开着车来的，一辆白色的小轿车，停在我家楼下。手里拎着一盒蛋糕和一束鲜花。
门铃响的时候我正在洗碗。
打开门，她站在门口，笑盈盈的。
"嫂子，我来看看你。"
她低头换了拖鞋，自来熟地走进客厅，把蛋糕放在茶几上，鲜花**了我的杯子里。
回头看我。
"嫂子，你脸色好差，是不是最近没休息好？"
我擦了擦手。
"你来做什么？"
"浩哥让我来看看你。"她坐在沙发上，翘着腿，从包里掏出一面小镜子补了补口红，"他说你最近情绪不太好。"
"我女儿刚死。"
她的口红停在嘴唇上半秒，然后继续涂完。
"嫂子，节哀。孩子的事确实很不幸。"
语气跟念悼词似的。
"但你也不能一直把自己关在家里吧？浩哥也很心疼你的。"
"他心疼我，去帮我看墓地了吗？"
方娇娇合上镜子，歪着头看我。
"嫂子，浩哥最近确实忙。我那边公司的事也占了他不少精力，我也觉得挺不好意思的。"
她说"不好意思"的时候，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弹了两下，指甲盖上涂着亮闪闪的甲油。
"所以我今天来，一方面看看你，另一方面也想当面跟你道个歉。"
"之前那笔钱的事，真的是误会。浩哥没告诉我是孩子的治疗费，他说是家里的闲钱。如果我知道，我肯定不会收的。"
她的表情很真诚。
真诚到像排练过一样。
我从厨房端了一杯白开水放在她面前。
"水。"
"谢谢嫂子。"她接过去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嫂子，说句你可能不爱听的。浩哥这个人我太了解了，他嘴上不会说好听话，但心里其实是惦记你们的。"
"你觉得你了解他？"
"毕竟大学谈了三年嘛。"她笑了一下，"虽然后来分开了，但有些了解不会因为分手就消失的，你说对吧？"
"你分手七年了，突然出现在他生活里，图什么？"
她的笑容凝了一瞬。
"嫂子，你误会了。我和浩哥只是普通朋友。这次公司出了问题，我实在没有别人可以求助了，才找的他。"
"六十万的贷款是普通朋友借的？"
她端杯子的手顿了一下。
"嫂子怎么知道……"
"你们用我的房子做了抵押。"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