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方娇娇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指甲，表情没什么变化。
"这个事是浩哥的决定，他说他能承担。"
"他承担得了吗？"
"嫂子，投资的事你可能不太懂。"她把杯子放在茶几上，站起来拎包，"浩哥既然决定了，肯定有他的考虑。你放心就好了。"
她朝门口走了两步，忽然转过来。
"对了，嫂子。"
"下个月十五号我生日，浩哥帮我在游艇上办了一个小聚会。到时候你也一起来吧？"
"你大方点，别让浩哥夹在中间为难。"
她笑了笑，换了鞋，走了。
门关上之后，我走到茶几旁边。
她喝过的杯子上印着一圈口红印。
我把杯子拿起来，连同她带来的蛋糕和鲜花，一起丢进了垃圾桶。
第八章
那天夜里，陈浩回来得很晚。
进门就直奔书房，待了大概半个小时。
我站在走廊里，听见他拉抽屉的声音。
他在翻东西。
过了一会儿他出来了，手里拿着一沓文件。
看见我站在走廊里，吓了一跳。
"大半夜站在这儿干嘛？"
"你去书房拿什么？"
"公司的东西，你别管。"
他把文件夹在胳膊底下，走进卧室。
我跟进去。
"陈浩。"
"嗯？"
"你拿我们家的房子做了抵押贷款，这件事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
他**服的手停了一下。
站在那里，背对着我，好几秒没动。
然后他转过来，表情有点僵。
"谁跟你说的？"
"文件就放在你桌上。"
他抿了一下嘴。
"那是暂时的。娇娇那边只要熬过这一关，钱很快就能还上。"
"六十万。"
"对。"
"加上之前的十万，七十万了。"
"你算得还挺清楚。"他把衣服扔在床上，"行了，钱的事你别操心，我自己有数。"
"你有数？你知不知道方娇娇的公司欠了多少？光应付账款就八十多万，你拿什么填？"
陈浩终于变了脸。
"你翻我的东西了？"
"你桌上放着的，不算翻。"
"沈若晚！"他走近两步，压着我说话，"你是不是越来越不像话了？我的公司，我的投资决定，轮得到你一个卖鱼的来指手画脚？"
"那个房子是我们共同财产，你抵押出去，需要我签字。"
"我签的时候你不在，我就代签了。"
"代签？你伪造我的签名？"
"你别上纲上线。"
"这是抵押贷款！六十万！"
"你闭嘴！"
他的吼声在卧室里撞了一圈。
我没动。
他喘了几口气，努力平复情绪。
"若晚，我跟你说了，这笔钱一定能回来。你信不信我？"
"你拿念念的手术费给方娇娇，你让我信你？"
"你又来了。"他捂着额头，满脸厌烦，"你到底还想纠缠多久？"
他拿起枕头和被子，摔门去了客房。
卧室里只剩我一个人。
我坐在床边，看着地上他甩掉的那双皮鞋。
左脚的鞋跟上沾着一小块泥，像是去了什么没铺路的地方。
游艇码头那一片，确实还没修完路。
我弯腰把那双鞋提到鞋柜里放好。
他不知道我认识那种泥的颜色。
东海码头特有的红色风化土。
他在给方娇娇筹备生日宴的事情上，比给念念看墓地上心一万倍。
我进了念念的房间，关上门。
骨灰盒还在枕头上。
小白靠在旁边。
"念念。"我坐在地上，把脸贴在床沿上。
"妈妈在想办法。"
"你再等妈妈一下。"
第九章
第五天，陈浩忽然变了一个人。
下班回来的时候，手上提着一袋排骨和一捆菜。
进门就冲我笑。
"若晚，晚上我做饭。"
我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系围裙、洗菜、切排骨。
动作笨拙得不像话，水花溅了一灶台。
他一边切肉一边回头看我，表情是精心调配出来的温柔。
"若晚，你坐着歇会儿，这些我来。"
我坐在餐桌前，看他把排骨炖糊了又重新做。
吃饭的时候，他给我夹了三次菜。
"若晚，最近的事……我也有不对的地方。念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