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我伸手蹭了一下，放在鼻尖闻了闻。
是血。
人血。
我把手擦干净，走出卫生间。温晚宁正在摆碗筷，看见我出来，笑着说：“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我“嗯”了一声，坐到餐桌前。
她在我对面坐下，托着腮看我吃。这个动作她做了无数次，往常我只是觉得有些不适，但今天这种不适感格外强烈——好像她的目光变成了实体，像蛛丝一样一根一根地缠在我身上。
“你不吃吗？”我问。
“我看着你吃就饱了。”她的笑容甜蜜而满足。
我夹起一块排骨放进嘴里。酸甜适中，火候刚好，和往常一样好。
“好吃吗？”
“嗯。”
她笑得更开心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吃完饭，我去书房整理病例资料。过了大概半小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温晚宁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
和那晚一模一样的杯子，一模一样的位置，一模一样的白色液体。
“老公，喝杯牛奶。”
我看着那杯牛奶，没有伸手。
她端着牛奶站在那里，歪着头看我，表情无辜而天真：“怎么了？不喝吗？”
“你先喝一口。”
话一出口，我自己都愣了一下。这是我第一次对温晚宁说出带有防备意味的话。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眨了眨眼睛，然后端起杯子，很自然地喝了一口。牛奶在她唇边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她伸出舌尖舔了舔，把杯子递给我。
“喏，没毒。”
我接过杯子，凑到嘴边抿了一小口。
味道正常。
但我没有再多喝一口。等温晚宁离开书房，我把剩下的牛奶倒进了窗台上的那盆绿萝里。
如果明天绿萝死了，我就能确定一些事情。
做完这件事，我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书房的吊灯也是暖**的，和客厅一样。好像温晚宁对暖**有一种近乎偏执的执念，家里的每一盏灯都是这个色调。
我以前从未在意，但现在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暖**会让人产生温馨、放松的感觉，但同时也会降低人的警觉性。
灯光心理学，她研究过这个吗？
我闭上眼睛。
各种各样的碎片在脑海里拼凑，渐渐形成一个模糊的轮廓。
第二天早上，我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去看那盆绿萝。
叶子全部枯黄了，软塌塌地垂在花盆边缘，像一具小小的**。
我蹲下来，用手指碰了碰发黑的叶片，然后站起来去卫生间洗漱。
刷牙的时候，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人和我对视，眼神平静，面无表情。
但我注意到了一个细节——我握着牙刷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握得太用力了。
我把牙刷放下，在水龙头下冲了冲手，抬起头再看镜子。
镜子里的人依然面无表情。
但我知道，有什么东西和以前不一样了。
那盆枯萎的绿萝、卫生间镜子边缘的血迹、她手机里备注为“老公”的另一个号码、抽屉里没有标签的药片、六个小时不间断的十七个电话和三十二条消息——
还有那天晚上，她拿着菜刀向我走了一步。
这些事情在我脑海里排列组合，最终指向一个结论：温晚宁很危险。
但我依然不害怕。
我只是好奇。
好奇她下一步会做什么，好奇她的底线在哪里，好奇这场荒诞的婚姻最终会走向什么结局。
就像一个医生面对一个从未见过的病例，比起恐惧，更多的是探究的**。
上午去上班之前，我在玄关换鞋。温晚宁走过来，踮起脚尖在我脸颊上亲了一下：“老公，路上小心。”
她的嘴唇很软，带着淡淡的草莓味。
我看着她，忽然生出了一个念头。
“晚宁。”
“嗯？”
“我以前有没有跟你说过，”我系好鞋带，直起身，“我爱你？”
她愣住了。
表情像是一张完美的面具裂开了一道缝隙，里面的什么东西疯狂地向外涌动。但只持续了一秒，那张面具又合上了，她的笑容依然温柔甜美。
“没有，”她的声音轻得像耳语，“你从来没有说过。”
“哦。”我拉开门，“那我今天补上。”
我没有回头看她听到这句话之后的表情。
电梯门关上之后，我靠在电梯壁上，感受着胸腔里的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