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
"当初你让我抵押房子的时候怎么说的？三个月就还。三年了，周凯。三年了。"
我的声音开始大了。
不是故意的。
是压了三年的东西在往外涌。
"三年来我一个人扛着这笔债。给我打催债电话的人比你给我打的电话多。我被堵在下班路上侮辱过，催债的人把红油漆泼在我租房的门上，房东把我赶出来两次。我去***报过案，**说这是经济**，管不了。"
周围安静了。
所有人都在看。
陈雅琳端着酒杯走过来。
"周凯，怎么回事？"
她看到我，脸上的笑容淡了。
"怎么又是你？保安呢？让谁放进来的？"
周凯低声说："雅琳，我处理。"
陈雅琳没理他，直接对我说：
"林麦，我刚才给你的两万块你不要，那是你的事。但你跑到这种场合来闹，就是你不对了。在场全是有身份的人，你看看你这一身，像什么样子？"
她顿了一下。
"我知道你心里委屈。但天底下分手的人多了去了，总不能因为前任混得好了就来纠缠吧？你这样闹，跟泼妇有什么区别？"
她的声音不大。
但宴会厅的声学设计很好。
每一个字都传得清清楚楚。

有人开始窃窃私语了。
"这是什么情况？周总的前女友来闹场？"
"看穿着像是条件不太好的。"
"分了手还来纠缠，也挺没意思的。"
陈雅琳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把我塑造成一个分手后纠缠前男友的疯女人。
一个输不起的笑话。
我站在一群穿晚礼服和高定西装的人中间。湿透的牛仔外套，起球的毛衣，被雨水泡过的布鞋。
是挺像笑话的。
"说完了？"
我看着陈雅琳。
她挑了挑眉。
"我说的哪句不对？"
"你说的每句都不对。"
我从帆布包里掏出那叠银行流水，展开。
"这是三年前的银行转账记录。贷款方是我，收款方是境远科技。贷款金额一百二十万。这笔钱，是用我父母留给我的房子抵押的。"
我一张一张摊开，放在旁边的签到台上。
"周凯拿着这笔钱注册公司，租办公室，招人。公司走上正轨之后他把法定代表人换了。换成了一个乡下的远房亲戚。从那以后这笔钱就跟他没关系了。"
宴会厅里安静了几秒。
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周凯脸拉得老长。
"林麦，你少在这造谣。那笔钱是你自愿借的，有借条吗？有合同吗？"
"没有借条。"
我坦白说。
"因为你当时跟我说，我们是一家人，不用搞那些虚的。你还说等公司做起来就跟我领证。"
钱浩在旁边冷笑："所以你连个借条都没有，跑这来要什么钱？空口白牙？"
几个人跟着笑了。
周凯的底气回来了。
"林麦，你听到了吧。没有借条，没有合同，银行流水只能证明你给我公司打过钱，但性质上可以是投资、赠与、借款。你拿什么证明是骗？"
他步步紧逼。
"我好心好意让你不要闹。你非要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行，那我把话说清楚。"
他转向全场所有来宾，声音提高了。
"各位，这个女孩是我前女友。三年前确实有过一段感情。分手的原因是性格不合，和平分手。她之前借过我一笔钱，数目多少有争议，我们正在协商。她今天情绪有点激动，我代表她跟各位道个歉。"
他拱了拱手，语气诚恳又体面。
一个四两拨千斤的回应。
在场的人果然就信了。
"理解理解，感情的事嘛。"
"周总处理得体面。"
"这女孩也是，有什么话私下说嘛，何必跑这来……"
陈雅琳适时地递上一杯水，周凯接过来喝了一口。
两个人默契配合。
我被彻底架在了尴尬的位置上。
一个无理取闹的前任。
一个搅局的疯女人。

我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气。
三年来每一次求助，每一次碰壁，每一次被人当笑话看的经历，全部涌上来。
可我还不能把那份鉴定书拿出来。
还不到时候。
周凯还没上台签约。
投资方的人还没到齐。
如果我现在就亮牌，他还有缓冲的余地。可以说是误会，可以拖延，可以在私下把事